不知過了多久，羅征掃描到查爾斯的生命體征已瀕臨極限，這才終於停了手。
此刻的查爾斯早已不成人形，而他身上的臨淵者鎧甲更是慘不忍睹。
原本棱角分明的裝甲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多處關節徹底變形，破碎的甲片耷拉著，活像用一堆破爛拚湊起來的叫花子行頭，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威風。
“殺……殺了我……”被折磨得精神與肉體雙雙瀕臨崩潰的查爾斯，用氣若遊絲的聲音哀求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他是真的受夠了，受夠了這種像路邊野狗一樣被肆意蹂躪的滋味，死亡對他而言，反倒成了最奢侈的解脫。
羅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聽不出喜怒：“想死？沒那麼容易。”
他俯身拎起查爾斯的後頸，像拖死狗一樣將人拽了起來。
羅征啟動空間折躍裝置，拖著半死不活的查爾斯，再次躍遷回到了燈塔內。
當羅征拖著宛若死狗一般的查爾斯出現在醫療區時，一眼便瞧見了坐在椅子上等候多時的嬴璟宸，以及站在一旁、像犯了錯的孩子般垂手侍立的摩根與嘉麗。
兩人此刻大氣都不敢喘。
想到讓元首等了這麼久，羅征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連忙開口：“抱歉老大，耽誤了點時間。”
“無妨，打儘興就好。”嬴璟宸一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目光隨即落在了查爾斯身上。
羅征將查爾斯像丟垃圾似的扔在地上，伴隨著鎧甲與地麵碰撞的“哐當”聲，裡麵的查爾斯竟因這輕微的震動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顯然，他已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連驅動臨淵者的一絲力氣都沒了，隻剩本能的痛覺反應。
摩根聽著那聲悶哼，心疼得眼圈發紅。
他望著地上蜷縮成一團的查爾斯，滿心想衝上去擁抱他、詢問傷勢，可嬴璟宸身上散發出的無形威壓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心頭，讓他連指尖都不敢動一下。
他太清楚了，此刻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把查爾斯徹底推向死路。
嘉麗也皺緊了眉頭，看著那具破爛不堪的臨淵者鎧甲，眼神複雜。
雖然她對查爾斯此前的所作所為本就不齒，可此刻見他落到這般境地，心底還是泛起一絲不忍。
嬴璟宸站起身，緩步走到查爾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團在鎧甲裡微微顫抖的身影。
伴隨著心念微微一動，查爾斯的身體便被無形的念動力裹挾著懸浮起來。
緊接著，嬴璟宸操縱著念動力，如同擁有無數隻無形的手，精準地探入臨淵者鎧甲的每一處關節縫隙。
隻聽“哢嚓、哢嚓”的脆響接連不斷，那曾被查爾斯視作最強依仗的鎧甲，在念動力的撕扯下如同紙糊一般脆弱。
肩甲、胸甲、臂鎧……一塊塊合金部件被硬生生剝離、拆解，眨眼間便散成了一堆扭曲的碎片，嘩啦啦落了滿地。
失去鎧甲庇護的查爾斯終於顯露出來。
可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半分往日的倨傲模樣。
滿頭金發儘數褪成了雪白，稀疏地貼在凹陷的頭皮上；麵色慘白如紙，連嘴唇都泛著青灰，毫無一絲血色；原本還算勻稱的身軀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嶙峋的骨架撐起單薄的衣衫，活像個行將就木的老朽。
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尚存一絲氣息。
摩根看著查爾斯這副模樣，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羅征投來的冰冷目光堵了回去，隻能死死咬著牙，任由冷汗浸濕後背。
嘉麗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雖厭惡查爾斯的行事，卻也沒料到短短時間內，查爾斯竟會被摧殘成這副模樣。
那不僅是肉體的創傷，更是生命力被榨乾後的衰敗，仿佛連靈魂都被抽走了大半。
嬴璟宸看著懸浮在空中、毫無生氣的查爾斯，眼神沒有絲毫波瀾。
他頭也沒回，淡淡問了一句：“摩根，你想要查爾斯活下去麼？”
聞聽此言，摩根渾身一震，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連連點頭，隨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地哀求：“想！求您高抬貴手，饒恕他的罪孽吧！隻要能讓他活下來，您要什麼我都給您，哪怕是我的性命！”
“那好。”嬴璟宸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燈塔的城主。我這麼說，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摩根活了大半輩子，早已是個徹頭徹尾的老油條，怎會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他甚至沒有半分猶豫，忙不迭地叩首應道：“明白！我明白！我這就去頒布卸任公告，將城主之位雙手奉上，恭請您執掌燈塔！”
嬴璟宸聞言，裹挾著查爾斯的念動力驟然消散。
“噗通”一聲悶響，查爾斯像斷線的木偶般重重摔在地上，單薄的身體蜷縮了一下，卻依舊沒發出半點聲音。
摩根見狀，哪裡還顧得上其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顫抖著雙手將查爾斯瘦小的身軀摟在懷裡。
入手處一片冰涼，孩子身上的骨頭硌得他心口發疼，那滿頭刺眼的白發更是像針一樣紮進他眼裡。
“查爾斯……我的孩子……”摩根哽咽著，老淚一滴滴砸在查爾斯毫無血色的臉上，卻連讓他睫毛顫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嘉麗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她知道摩根對查爾斯的縱容是燈塔諸多禍事的根源，可此刻見這對父子落到這般境地，心底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唏噓。
嬴璟宸瞥了眼相擁的父子，沒再說話，隻是轉身離去，羅征默契地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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