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嬴璟宸靠在塔頂的欄杆上,望著遠處漸漸沉落的太陽,忽然開口輕喚了一聲:“月魁……”
聽見他用這樣親昵的方式叫自己的名字,白月魁那本就因羞澀而泛紅的臉龐,熱度又悄悄漲了幾分。
時隔數十年,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這樣叫她。
心頭雖泛起一陣羞澀,白月魁卻還是定了定神問道:“乾嘛?”
“你很想知道瑪娜初體的來曆,對吧?”
這話一出,白月魁先是一愣,跟著便有些激動地追問:“難道你知道?!”
對她來說,實在太想弄明白瑪娜初體為何會出現在地球。
不知從何時起,人類就像棋盤上的棋子,一旦想跳出棋局,便要麵臨被抹除的命運。
因此,白月魁不止一次在心裡質問自己:人類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他們到底是誰?又想對人類做什麼?無論如何,她都要找到答案,了結這一切。
在她眼裡,就算是螻蟻,也有追尋真相的權利。
瞧著白月魁這副激動的模樣,嬴璟宸沒有否認,坦然點了點頭:“嗯,我當然知道。你當我上燈塔真是為了好玩?我已經和瑪娜初體的大腦接觸過,也從它的記憶裡弄清了它的來曆。”
聽到嬴璟宸已經與瑪娜初體的大腦接觸過。
白月魁臉上滿是驚訝,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清冷的眸子驟然睜大,緊接著便下意識地往前湊了半步,語氣裡的關切藏都藏不住:“你已經跟祂接觸過了?”
話音未落,又急切追問,“那東西沒對你的身體造成什麼影響吧?”
因為當初她在與ash一起試圖搞清楚瑪娜生態的來曆時。
瑪娜初體直接反吞噬了ash的意識,也正因如此。
她十分清楚那個巨腦有多麼的危險。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在嬴璟宸身上掃過。
嬴璟宸看著白月魁眼底毫不掩飾的關切,心頭微暖,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放心,沒什麼大礙。”
這時,白月魁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太過直白,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親昵。
像是被燙到一般,她猛地收回目光,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安全的距離。
耳根的熱度還未散去,連帶著聲音都比剛才低了幾分:“……沒事就好。”
“瞧你這緊張的樣子,倒是挺關心我的。”嬴璟宸眉梢微挑,目光落在她尚未褪儘紅暈的耳尖上。
“怎麼,難不成……心裡頭漸漸有我了?”他刻意放緩了語速,尾音輕輕上揚,帶著點明知故問的狡黠,像是在逗弄一隻炸毛的小獸。
白月魁被這話噎得呼吸一滯,猛地轉頭瞪向他,眼底像是淬了層薄冰,可那點冰碴子很快就被耳後蔓延的熱意融了去。
她攥了攥拳,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氣急敗壞:“嬴璟宸,你正經點。”
“我哪裡不正經了?”嬴璟宸笑意更深,往前挪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難道我說錯了?剛才是誰緊張得差點伸手來碰我?”
“我那是……”白月魁想辯解,卻被他眼裡的促狹堵得說不出話。
是啊,她剛才急什麼?明明知道以他的本事,就算真受了影響也能應對,可那一刻心頭湧起的慌亂,卻騙不了自己。
於是她彆過臉,望向遠處起伏的地平線,聲音低了半截,帶著幾分刻意的平靜:“太陽快落山了呢。”
那語氣裡的生硬幾乎藏不住,分明是想把話題從剛才的窘迫裡拽出來。
嬴璟宸看著她微微繃緊的側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這蹩腳的轉移話題方式,還真是頭一回見。
他沒再繼續逗她,斂了調侃的神色,溫和開口:“我知道你一直很想弄清那東西的來曆。”
白月魁聞言,果然轉過頭來,眼底閃過一絲期待。
嬴璟宸看著她的眼睛,認真承諾,“等過幾日,關於瑪娜初體的所有信息,我會一字不落都告訴你。”
夕陽的金輝漫過塔頂,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份鄭重讓白月魁心頭微動,隻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
隨後,兩人便靠在塔頂的欄杆上,一同望著遠處夕陽緩緩沉入地平線。
橘紅色的霞光漫過天際,將雲層染成熔金般的顏色,風從耳畔掠過,帶著白日殘留的餘溫,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卻有種難言的靜謐在兩人之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