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究沒理會同伴的阻攔，伸出手指，徑直探向那片懸浮的薄光。
指尖毫無阻滯地穿了過去，沒有觸感，沒有溫度，甚至沒有一絲想象中的阻力或反饋，就像在空氣裡揮了一下手。
“怎麼樣？”周圍的同伴緊盯著他，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什麼感覺都沒有。”士兵收回手，反複看著自己的指尖，又抬頭看向那片安靜的光膜，粗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的困惑。
“一點都沒有。真他娘的怪了。”
與此同時，地球各地。
看到饕餮士兵用手直接接觸那光膜後依然安然無恙，許多人心中的緊張頓時化為了疑惑，緊接著，一股被愚弄的躁動情緒開始在無數屏幕前蔓延。
“搞什麼？碰了都沒事？”
“這玩意兒該不會真是個唬人的擺設吧？”
“帝國……是在拿我們開涮？”
“我早就說了，一張‘紙’能有什麼用！”
“退錢！退……哦，直播不用錢。”
“散了散了，沒意思，還以為能看熱鬨呢。”
疑慮如同水麵的漣漪般擴散開來。
先前對帝國武力所有的敬畏與猜測，此刻都被這片“無害”的光膜蒙上了一層尷尬的色調。
如果連敵人都能隨意觸碰而毫無後果，那這聲勢浩大的宣傳，豈不成了一個星際玩笑？
周政東眉頭緊鎖，最終將探詢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杜卡奧。
杜卡奧依舊死死盯著畫麵，他的臉上隻有越來越深的凝重。
他緩緩地、極輕地搖了搖頭，聲音低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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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越是這樣，越不對勁。”
“等等！你們看那裡！”
就在這時，一名高級將領突然指著屏幕，急促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
隻見畫麵中，那片懸浮在饕餮偵察艦艙內的二向箔，表麵那層柔和的白色微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是封裝它的約束力場即將抵達極限的征兆。
光芒迅速衰減，如同燃儘的燭火。
最後一縷微光，熄滅了。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沒有任何預想中的驚天動地的啟動景象。
艙內，幾名饕餮士兵甚至來不及發出哀嚎，他們的身軀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引力“吸入”了二向箔當中，接著在全球人的注視下。
原本身處三維的他們直接被轉化為無厚度、發光的二維平麵圖像。
那並非簡單的“圖像”，饕餮士兵的骨骼經絡、肌肉纖維，甚至盔甲上的劃痕、槍械的金屬紋路，都被毫無保留地“印刻”在二維平麵上，色彩駁雜卻又異常清晰，像一幅被強行拉伸至極限的荒誕解剖圖。
更恐怖的是，這種轉化並非停滯不前，二向箔形成的二維跌落麵如同擁有生命的墨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艙室內蔓延。
金屬質地的艙壁首先開始扭曲，原本筆直的線條變得柔軟，隨後像融化的奶油般向跌落麵流淌，最終被壓成薄薄的一層，與士兵的二維影像疊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偵察艦的控製台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屏幕上的數據流瞬間紊亂，變成無數跳躍的彩色線條，緊接著整個控製台便被徹底“攤平”，成為二維平麵上一塊布滿複雜紋路的色塊。
整個偵察艦在眨眼間的功夫便變成了一張巨大的、布滿複雜紋路的“平麵飛船”，懸浮在宇宙中，原本立體的艦體結構消失無蹤，隻剩下一片毫無厚度的彩色薄膜，隨著二向箔的擴張緩緩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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