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言慶想了想,把沈光帶回來的消息,和麥子仲、鄭宏毅解釋了一下。
“我在離開南水大營之前,曾與謝校尉說過,讓他集結潰敗兵馬,穩住陣腳,以求伺機反擊。
可現在南水大營全無集結跡象。我擔心會不會是那邊出現差池。萬一南水大營已經陷落,而高句麗人馬又正在向南水移動的話,我們繼續南進,弄不好就會自投羅網,陷入死地當中。”
麥子仲麵頰一抽搐,陷入沉思。
鄭宏毅說:“會不會是謝校尉見情況不妙,所以撤離南水?”
言慶搖搖頭,“這個,我真不清楚。”
就謝科而言,鄭言慶不相信他會臨危撤走。可這人心難測,他也不敢保證。謝映登一定會守在南水。再者說了,謝科隻是一個校尉,那不確定的因素,實在是太多了……繼續南進,亦或者是改變計劃?。
可改變計劃,又該如何改變呢?
天已經亮了!失去了夜色的掩護,他們這些人,要在平原上行進,困難重重,危險也隨之增多。
鄭言慶看了一眼身後疲憊的眾人,心裡也開始嘀咕起來。
這麼一幫子人,如果到了南水,卻發現那邊空無一人,同時又麵臨高句麗人的圍堵,他們還能有再戰之力嗎?
鄭言慶想了想,抬頭看了一眼,從東方升騰出地平線的太陽,一時間難做決斷。
“要不然,咱們……”
麥子仲期期艾艾,話到了嘴邊,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言慶道:“麥公子,有話但說無妨。”
“兒郎們鏖戰一夜,實已疲憊不堪。若到了南水之後,有兵馬接應還好說;一俟南水是一座空營,咱們過去之後非但沒有援兵接應,還要麵臨高句麗人的追殺,兒郎們恐難以再戰。”
“那你的意思是?”
“如今到處都是敵軍,我們在日間行進,隻怕不太方便。
我的意思是,暫且退入大城山,讓兒郎們休息一下,弄些吃食。同時派人前往南水,打探消息。”
“可是,如果南水現在不空……我們這一休息,豈不是耽擱的時辰?”
鄭宏毅的考慮,也不是沒有道理。
事實上,言慶現在為難的。也就在這裡。
他必須要做出一個選擇,一個關乎他們生死的選擇。言慶也不敢擅做主張,一時間猶豫不決。
就在這時,身後山彎處,傳來一陣金鼓之聲。
鄭言慶連忙扭頭,就見馮果催馬跑來,“鄭校尉,山彎處有高句麗人馬,正追擊我方兵馬。”
“何人領兵?”
馮果搖搖頭,“卻不太清楚。”
言慶二話不說,翻身上馬,“麥子仲馮果沈光,你三人和宏毅,率大家再次躲藏。大黑子阿棱,你二人帶虎衛隨我前去查探。”
雄闊海和闞棱,連忙答應一聲,率領五十餘名虎衛,跟著鄭言慶離開。
一行人登上了一座土丘,山彎處可一目了然。隻見一員小將,率領三四十名騎軍,白馬銀槍,挾弓跨刀,被四五百名高句麗騎軍所圍困。那小將年紀大約在十七八歲,在亂軍之中,左衝右突,血染征袍。銀槍已成了紅色,槍口上掛著粘稠的血漿。看得出來,他已廝殺多時。
銀槍上下翻飛,一朵朵槍花湧出,如同萬朵梨花。
可是,麵對十倍於己方的高句麗人,小將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槍下以挑殺三名高句麗將領,可仍有十餘名高句麗武將,圍著他,瘋狂的攻擊。在外圍處,一個高句麗少年,金盔金甲,跨坐一匹黃驃馬,手持一杆大刀,正興奮的指手畫腳,圍攻小將。
戰場距離鄭言慶,大約三五百米的模樣。
言慶不由得暗自吃驚……這又是那位高句麗將領的麾下?高句麗人並不產馬,早年間主要是依靠遼東和靺鞨人從突厥販運馬匹。如今,遼東戰事正如火如荼,國內騎軍幾乎都集中於遼東。
鄭言慶他們廝殺了一整夜,並沒有遇到多少高句麗騎軍。
沒想到,這一會兒的功夫,就遇到了近一府騎軍。那個金甲少年,若非高句麗權貴,安能如此。
“大哥,那個人……好像是謝校尉!”
雄闊海在峨嵋山的時候,曾得孫思邈傳授過一門功夫,眼力奇好。
以至於,鄭言慶這邊看得還不真切,他已經認出了那員小將的身份。言慶手搭涼棚,仔細觀瞧,也不由得大吃一驚。
果真是謝科!
他不在南水集結潰兵,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不過,眼前的情況也容不得鄭言慶考慮太多。謝科在十幾員高句麗武將的圍攻之下,有些抵擋不住。
言慶連忙道:“大黑子,你和阿棱帶三十虎衛,去解救謝校尉。其餘人等,隨我出擊……”
話說完,鄭言慶探手從馬背兜囊中,取出那枚銀絲麵具,扣在臉上。
兩腳一磕馬腹,玉蹄兒如同離弦利箭,貼著地麵,從土丘上衝向戰場。他一邊奔跑,一邊大聲喝道:“謝大哥,休要驚慌,鄭言慶在此!”
人如出海蛟龍,馬似下山的猛虎。
鄭言慶一聲大喝,令得高句麗人,頓時一陣騷動。不過,言慶並沒有衝入敵陣,而是貼著高句麗人的外圍繞開,直撲那金甲少年。有道是,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說時遲,那時快,言慶不等那金甲少年做出反應,玉蹄兒已經衝到他麵前。手中馬槊撲棱棱一抖,狠狠紮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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