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很怪異,有些高亢而尖銳,不似男子的聲音。不過他的聲音一向如此,鄭言慶倒沒有在意。他現在更關心的是,馮菓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馮智玳麥子仲等人,如今有下落何處?
“我家二公子,還有麥公子……被高句麗人抓住了!”
“啊?”
鄭言慶大吃一驚,也顧不得馮菓身上的異味兒,連忙上前,一把攙他起來,“你先彆急,隨我到林中說話……你們,且原地休整。鄭懷安,準備些乾糧和清水,讓大家先緩一口氣。”
鄭懷安立刻帶著人從林中走出來。
跟隨馮菓的隋軍,一個個疲乏的原地坐下,從鄭懷安等人手中接過食物和清水,狼吞虎咽的吃起來。馮菓則隨著鄭言慶走進林中,言慶嘬口發出口哨聲,元從虎衛也隨之鬆懈下來。
看著那些生龍活虎,精神抖擻的元從虎衛,馮菓心裡。是莫名懊惱。
早知道這樣,當初就應該勸說二公子,跟著鄭言慶。人家雖然未能撤離,可是看這模樣,卻是格外精神。那像自己這些人,一個個狼狽不堪,好像過街老鼠一樣的東躲西藏。到了最後,還是要求到人家跟前……
鄭宏毅取來食物,遞給馮菓。
馮菓餓壞了,道了聲謝謝之後,立刻狼吞虎咽。
一塊乾餅加肉入腹,心裡踏實許多。他這才開始,向鄭言慶解釋,他們這一路上的遭遇。
在大城山和鄭言慶分手之後,木毅馬元帶著馮智玳等人,一路北上。
一開始,他們走的非常順利,並且吸收了大約六七百殘兵敗將。這麼多的人聚集一處,目標也跟著變大。木毅等人商議之後,索性不再藏匿行蹤,沿途一路征伐,襲掠軍寨,摧毀村莊城鎮,死在他們手中的高句麗軍兵以及平民,不下千人……漸漸的,木毅等人也開始變的得意起來。
平壤之敗,非戰之罪!
木毅甚至想要率人平壤,不過被馮智玳等人勸阻。
然而,當高建武率兵開始清剿追擊後,木毅等人的日子,開始不太好過。首先,高句麗人開始設立哨卡,封鎖通路;薩水沿岸更在乙支生的嚴防死守之下,如同金池湯城,難以通過。
木毅和馬元,更數次和尾隨追擊的高句麗人馬正麵交鋒。
從一開始占居上風,到後來高建武集中兵力,隋軍死傷慘重。木毅更是在一次戰鬥中,被高句麗人射殺於薩水河畔。馬元為了給木毅報仇,連屠三座村鎮,隨後中了乙支生的伏擊,幾乎全軍覆沒。
麥子仲和馮智玳,帶著百餘人殺出重圍。
但在渡河之時,被高建武追上,重重包圍起來。麥子仲和馮智玳受傷,被高建武俘虜;馮菓則因之前負責照顧黃驃馬,加之武藝高強,帶著三十多個人,硬是從高建武手中逃脫出來。
可是逃脫之後,馮菓也懵了!
她不知道該往何處去,隻好帶著一幫子殘兵敗將,四處逃竄。
好在,於仲文率部打過了鴨綠江,攻入朝鮮道,使得馮菓等人的處境,多多少少好轉一些。
可即便如此,一路奔走,三十多個人到最後,隻剩下這十餘人。
馮菓說道傷心處,忍不住再次落淚:“悔不該當初不聽鄭公子之言,原以為於仲文大將軍能攻陷平壤,解救二公子和麥公子……未曾想,剛出來,就聽到了噩耗。我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隻能偷偷摸摸,躲藏於平壤周遭。前些時日,忽聞元山被襲,我就猜測,是哪一支流落高句麗的兵馬所為?昨日我們本想出來尋找些食物,不成想,卻發現石多山鎮大火……
故而我又生出希望,想要追上來,看看是何人領兵。
沒想到……”
鄭言慶頗感無語!
還是疏忽了!
被人跟著,竟然沒有覺察。
幸好是自己人,如果是高句麗人的話,今晚可就危險了。
鄭言慶有心安慰,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招手示意鄭宏毅過來,低聲吩咐道:“過去查看一下他們的裝備。替他們換上高句麗人的衣甲,該更換的兵器,也都替他們更換一下。”
鄭宏毅點頭,領命而去。
“馮果,那你現在,有何打算?”
“求鄭公子念在袍澤之情,救我家公子脫離苦海。”
馮菓說著話,再次跪在了鄭言慶麵前,“若公子能救得我家公子,馮菓甘願為奴……”
這倒是個忠義之人。
鄭言慶想了想,“那你可知道,馮二公子和麥公子,被看押在何處?”
“戰敗之後,馮菓曾打聽過。
二公子和麥公子被俘虜之後,與其他隋軍,就被看押在連山渡……隻是後來發生諸多事情,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還被關押在那裡。”
“連山渡?”
鄭言慶聞聽,眉毛一挑,從懷中取出那份薩水防衛圖來。
謝科立刻燃起火折子,走到他身旁。就著火光,兩人很快就找到了連山渡的位置。
位於薩水上遊,靠近薩水城。
言慶眉頭不由得扭成了一個‘川’字。抬起頭,他看了一眼謝科,輕聲問道:“你覺得如何?”
“連山渡距離薩水城,將近二十裡。
如果咱們冒然攻擊此地,薩水城的高句麗人,可以在一個半時辰中抵達……那樣危險甚大。”
“那依你之見?”
“還是按照先前的計劃,先打長口鎮。”
馮菓聞聽,大驚失色,“謝公子,你……”
“馮果,你莫著急。我說打長口鎮,並非是不救你家公子。要想救你家公子,就一定要攻打長口鎮。”
馮菓一臉迷茫之色。
鄭言慶和謝科相視一眼之後,不約而同,露出一抹笑容。
不錯,欲救馮智玳和麥子仲,必先打長口鎮。隻是不知道,打下長口鎮以後,會刺痛幾多人的神經?
鄭言慶站起身,看了一眼馮菓。
“你帶上你的人,隨宏毅行動。馮果,我不知道你家公子是否還活著,但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要想救下你家公子,必須要聽從我的命令。否則的話,可莫要說我,不講袍澤之誼。”
馮菓雖然不明白,這攻打長口鎮和解救馮智玳之間,究竟有什麼聯係。
但也知道,鄭言慶是他唯一的希望。
於是起身插手行禮,“馮菓定然,唯公子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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