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連珠!”
他輕聲道:“沒想到,瓦崗寨中,竟有如此高明射術的神箭
。
李言慶本身就是一名箭術高手,焉能覺察不出這射箭之人的手法?他沉吟片刻,又好像自言自語道:“若是以箭術論,蟻賊之中箭術最高明者,應該就是王伯當了。勇三郎,非此人,射殺不得張通守”不過箭上用毒,絕不是英雄所為。王伯當這個人,似乎不太簡單。”
“王伯當,可是那射殺衛司馬者?”
“正是此人!”
羅士信聞聽,憤怒緊握雙拳。
亂軍之中,他也不知道是誰用這種毒箭射中了張須陀。如今從言慶口中得到了答案,他忍不住發出厲吼:“王伯當,我誓殺汝!”
對羅士信而言,張須陀工僅僅是他的上官,更如同慈父。
他出生於曆城一個貧苦家庭。父母早亡,靠著給人放牛為生。後來齊郡大亂,盜匪叢生,羅士信的牛,也被變民所殺。他一怒之下,前去投軍。投軍時,年不過十四歲。按隋軍兵製,二十一成丁,方能加入軍中。羅士信年紀不夠,自然就遭到了拒絕,於是和征兵者發生衝
。
羅士信天生力大無窮。十幾歲的時候,就能力分雙牛。
不過,他終究是個小孩子。又怎是一群成年人的對手?眼見著吃虧,恰逢張須陀經過,見羅士信勇猛,頓生愛才之心。當下破例將羅士信征召入伍,並出任張須陀的親兵。張須陀待羅士信,那是沒的話說。不僅僅是給了他安身之所,更將一生所學。儘數傳授給了羅士
。
所以當他得知殺死張須陀的凶手時,又如何能按捺得住?
言慶說:“士信,你莫要如此。張將軍將你托付於我,我斷然不會坐視不理。如今既然已經知道了凶手是誰,那就好辦了”遲早有一日,我會讓你為張將軍報仇。將此獠千刀萬剮。”
“若能誅殺此獠,士信願為府君,效犬馬之勞。”
羅士信伏地痛哭,言慶連忙起身,將他攙扶起來。
他把手中的赤莖白羽箭遞給羅士信,輕聲道:“把它收好,待有一日,用他射殺王伯當,方是大丈夫所為”對了,你率部返回虎牢關,那秦瓊將軍呢?可知道他如今又在什麼地方?”
羅士信搖頭道:“這個卻不太清楚。
昨夜都殺得狠了,誰也顧不得誰”不過秦大哥武藝高強,足以殺出重圍。遇襲之前,他和賈副使在一起。我在虎牢關也未曾見到他。想必是護著賈副使撤離之後,和我們失去聯係。”
賈副使,就是張須沱從齊郡帶來的助手,也是軍中長史,賈務本。
這同樣是一個。李
雖則見過賈務本,卻沒有給言慶留下太過於深刻的印象。隱隱約約記得,那是個瘦瘦高高,臉色蒼白的中年人。至於其他”李言慶還真就想不起來了!難道,秦瓊被瓦崗俘虜了嗎?
否則按照羅士信的說法,他早就應該回虎牢關才是,為何沒有音訊?
“言慶!”長孫無忌突然開口。
李言慶扭頭向他看去,眼中帶著疑惑之色。
“我覺得,你應該立刻前往虎牢關。”
“為何?”
“張通守陣亡。蒙陽必然人心動蕩,急需有人能出麵,穩住局勢。
以目前狀況。這個人選非你莫屬。哪王殿下不成,辛文禮不成,鄭為善更不成”唯有你,可以讓蒙陽百姓暫時安穩下來。而且邸王殿下不懂兵事,如若冒然下令,隻怕會讓局勢更加混亂。”
李言慶立刻回響起,先前高夫人的那一番叮囑。
楊慶生性懦弱。且容易搖擺不定。
如果不能夠儘快穩定住局勢的話,說不得這位郡守大人,真的有可能做出什麼糊塗事。而且,瓦崗軍既然敗了張須陀,不日就會得知他的死訊。到那個時候,翟讓也好,李密也罷,又豈能放過虎牢關?
“士信,虎牢關如今尚有多少兵馬?目前是何人統兵?”。
羅士信苦笑道:“虎牢關現在連帶隨我們撤退下來的八風營,不足四千。如今暫由監軍禦史蕭懷靜統領”不過蕭懷靜在軍中威望不高,隻怕難以震懾。府君若要回去,還需儘快。”
河南討捕大使以下,設副使一人,監軍禦史一名。
李言慶吃驚不小八營郡兵,隻剩下不足四千?”
按照他的設想。虎牢關如今就算沒一萬人。也該有七八千。畢竟是遭遇伏擊,怎可能全軍覆沒?可按照羅士信的說法,八風營分明就是全軍覆沒。這也著實有點不可思議”
羅士信連忙回答:“八風營並非全軍覆沒。
賈副使和秦大哥手中,應該還有一部分人馬。如果算上他們手裡的兵馬,加起來應該不少。”
可問題是,賈務本和秦瓊,如今流落何方?
李言慶也來不及再去考慮太多,沉吟片刻後,徒然做出決定。
“無忌,我這就趕往虎牢,鞏縣大小事情,就交由你來掌理。
黑石關那邊。有老杜坐鎮,加之麥子仲和費青奴在九山遙相呼應,想必不該有太大的問題。
我就帶老虎和士信,以及墨麒麟出擊。
你派人儘快通知麥子仲,讓他多加留意,並且迅速和算山府張季詢聯係小心戒備。如果有什麼事情,你可以讓沈光通知我”還有,給我盯死柴孝和,那家夥可不似表麵般老實。”
知道王煩存在。並清楚麒麟台下密諜的人,並不多。
除言慶和沈光之外,甚至連平日裡可能是最為親近的毛小念,也隻是大概知道言慶手中還有一支不為人知的力量。
長孫無忌點頭答應,派人前往黑石府,通知裴行儼過來。
李言慶則在府中。又詳細詢問羅士信關於大海寺的戰況。他問的很詳細,特彆是關於李密,更恨不得知道他的所有狀況。李密複起了,翟讓重新啟用了李密,再想用離間計,恐怕難以奏效。
昔日,言慶以離間計讓翟讓對李密產生猜忌。
而今程讓即便是猜忌,恐怕也不再可能壓製住李密的崛起。
細想起來,今日李密伏擊張須陀,不正是借用當日李言慶離間計的結果?這,算不算因果循環呢?
不過,既然李言慶已經知道李密重新在瓦崗寨複起,就不會再犯下和張須陀同樣的錯誤。
看起來,真的要和這個李法主,麵對麵的來一場對決了!
言慶心裡有些緊張,同時又隱隱有些期盼,”
既然翟讓壓製不住你李密,那我索性就讓你和餐讓反目成仇。不能壓製,我就捧殺。且看你李密,能不能有那個耐心。
想到這裡,言慶讓羅士信先休息一下。而後悄然來到後宅,找到了王潁。
“王公,我不管你用什麼樣的手段,務必要讓李密在最短的時間內,羽翼豐滿,和翟讓反目。”
王填愕然道:“公子的意思是”
“我要讓李密自立!”
“為什麼?”
王潁不是不願意這樣做,隻是一時間,未能領會到言慶的意圖。
李言慶說:“翟讓多活一日,李密就會多一分威望。他多一分威望,日後獨立時,就會多一分威脅。我觀李密卻不會願意屈居翟讓之下,可翟讓一天不死。他就無法真正掌控全局。
既然他二人遲早火並,冉不令火並早一日到來?
早一日,李密就少一分準備,少一分威望。
如此即便是他獨立出來,也難對我們造成威脅。”
王煩似乎明白了!
這有點類似於“驅虎吞狼。的計策。
雖然不明白。李言慶為何能這麼肯定,李密會與翟讓火並。但既然言慶吩咐下來。王橫也不會介意,從中推波助瀾。而且正如言慶所說的那樣,李密如果真的殺了翟讓,對他的聲譽,定然全無好處。早一日殺翟讓,他的威望就會減一分”看這李密,能夠抵抗多大的誘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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