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又仿佛有冰冷的暗流在湧動。
“看來,是真的已經沒人把老夫當回事了。”
趙金虎心中一凜,但麵上依舊維持著冷淡的強硬。
“陳老言重了,您德高望重,濱海城上下誰不敬您三分,但那前提是,您得遵守規矩,不要做一些……超出本分、容易引起誤會的事情。”
他意圖將陳老的行為界定為越權和破壞穩定。
陳老聞言,嘴角似乎微微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自嘲。
“是啊,規矩,本分,看來是老夫閒不住,老了老了,反而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他像是在對趙金虎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李峰湊近陳老耳邊,用雖然壓低但足夠讓附近幾人聽清的聲音急促提醒道:
“陳老,不僅是楊副城主,江隊長……江隊長他也還在他們手裡,江隊長被他們以莫須有的罪名扣押了,現在下落不明。”
陳老渾濁的眼睛裡精光一閃,原本那絲悵惘瞬間被銳利所取代。
他重新看向趙金虎,語氣不再帶有任何感慨,隻剩下不容置疑的質詢。
“趙金虎,楊千萬的事暫且不提,江塵現在人在哪裡,立刻把他交出來。”
趙金虎心中暗罵李峰多事,麵上卻露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
“他目前正在接受調查,這是經過正常程序批準的。”
“放屁。”李峰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江隊長一心為公,分明是你們排除異己,羅織罪名陷害他。”
他氣得渾身發抖,眼睛死死瞪著趙金虎,恨不得衝上去。
趙金虎臉色一沉,看都不看李峰,目光隻盯著陳老,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和嗬斥。
“陳老,您也看到了,您帶來的人就是這種素質,毫無證據就汙蔑上級,咆哮辦公場所,這裡沒有他說話的份。”
他再次強調著身份等級的差距,試圖徹底剝奪李峰的話語權,並將壓力轉回給陳老。
陳老緩緩抬起手,再次製止了激動不已的李峰。
他沒有去看趙金虎那副嘴臉,而是將目光投向樓梯上方,那幽深的走廊儘頭,仿佛能穿透牆壁,看到被囚禁的楊千萬。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重的力量,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大廳裡。
“趙金虎,老夫再問你最後一次,人,你放,還是不放。”
這平靜的話語之下,是已然拉緊到極致的弓弦。
趙金虎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陳老這句話問出,對方身後那些四大隊隊員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按在武器上的手也更緊了幾分。
他身後的護衛們同樣繃緊了神經,空氣中彌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趙金虎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此刻絕不能退讓半步。
一旦示弱,之前營造的所有強勢都將土崩瓦解,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