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他帶著依舊驚魂未定,捂著臉的王富貴退到門邊稍遠一點的地方安靜等待。
王富貴看著嶽父三言兩語加上兩個紅包就擺平了剛才還凶神惡煞的混混,心中又是佩服又是後怕,但更多的還是臉上火辣辣的疼和心裡的委屈。
他捂著紅腫的臉,小聲嘟囔道:“爸,他們怎麼隨便打人啊。”
李建國狠狠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罵道:“打你都是輕的,沒把你舌頭割了算你走運,我跟你說的是私下裡的稱呼,你他媽當著人家小弟的麵直呼其名,這不是找死是什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王富貴被罵得縮了縮脖子,欲哭無淚道:
“我哪知道城裡規矩這麼大,您又沒提前跟我說清楚。”
“這還用我說?長腦子是乾什麼用的?”
李建國氣得肝疼,要不是在外麵,真想再給他兩下。
“我警告你王富貴,待會兒見了刀爺,你要是再敢給我出半點差錯,亂說一句話,你就自己滾回王家村等死去,彆指望我再幫你擦屁股,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爸,我保證,我待會兒絕對不亂說話。”
王富貴嚇得臉色發白,連連保證,再也不敢有絲毫表現自己的念頭。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那個進去通報的混混走了出來,對李建國說道:
“李老板,刀爺在三樓等你們,上去吧。”
“有勞兄弟了。”
李建國客氣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衣領,深吸一口氣,給了王富貴一個警告的眼神,然後才邁步朝著台球廳裡麵走去。
王富貴趕緊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麵,連大氣都不敢喘。
台球廳內部光線昏暗,煙霧繚繞,充斥著煙草和汗液混合的渾濁氣味。
幾張台球桌旁都圍滿了人,吵吵嚷嚷,看到李建國和王富貴這兩個生麵孔進來,不少人都投來打量和審視的目光,讓王富貴感覺如芒在背,隻能緊緊跟著嶽父。
他們沿著狹窄的樓梯上到三樓。
三樓的環境比樓下稍好一些,人也少了很多,隻有一張巨大的台球桌擺在中央。
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背心,身材精壯的中年男子正俯身瞄準,他臉上從眉骨到臉頰有一道猙獰的蜈蚣狀疤痕,隨著他瞄準的動作微微扭動,格外駭人。
他周圍站著幾個同樣氣息彪悍的男子,應該是他的心腹手下。
此人不出意外就是刀疤,人如其名。
即使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王富貴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從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氣。
王富貴隻覺得雙腿發軟,心臟砰砰狂跳,下意識就想往後退,卻被李建國用眼神死死定在了原地。
他此刻才真正體會到,嶽父口中城裡的大哥究竟是什麼分量,這跟他以前接觸過的光頭勇之流,根本就是雲泥之彆。
刀疤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球局中,對李建國和王富貴的到來恍若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