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珠子在浮腫的眼皮底下飛快的轉動了幾下,臉上恐懼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諂媚的順從。
他抬起頭,對著江塵,努力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儘管這個笑容因為鼻青臉腫而顯得異常怪異。
“江爺您說得對,是我糊塗了,跟我的小命比起來,嶽父那邊的麻煩算什麼,我賣,我這就去把翠花那些東西都找出來,統統賣掉,一定幫您把這九十萬的缺口補上!”
江塵看著他這前後反差巨大的態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這麼快就想通了?剛才不還怕你嶽父怕得要死嗎?怎麼,突然就這麼老實了。”
要說這裡麵沒算計,他根本不信。
姓王的要是能老實,母豬都能上樹。
王富貴心裡一緊,連忙低下頭,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心慌,語氣更加卑微。
“您神通廣大,我哪敢在您麵前耍花樣?您讓我做的事,我肯定不敢含糊,之前是我想岔了,現在想明白了,什麼都比不上保住性命重要。”
江塵上下掃視著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看到他內心那些齷齪的想法。
暫時看不出來這家夥到底打著什麼主意。
他失笑的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了然。
“恐怕,沒那麼簡單吧?你是不是覺得,把你老婆的東西賣了,你那個嶽父自然會把這筆賬算到我頭上,正好可以借他的手來對付我?”
王富貴被一語道破心思,嚇的渾身一顫,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連忙擺手,矢口否認道:“沒有沒有,江爺您誤會了,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是真心想彌補過錯,把錢還給鄉親們。”
“行了。”
江塵不耐煩打斷他的表演,也懶得去深究他那點小心思,淡聲道:“我不管你怎麼想,隻要錢能到位,其他的,隨你便。”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就王富貴這慫樣,他就算再如何算計,江塵都有輕易拿捏的把握。
這時,江塵話鋒一轉,問道:“你那個嶽父是在城裡吧?”
“是。”王富貴連忙點頭,“他在縣城開了幾家廠子,算是個企業家,有點身份。”
“企業家?”江塵無所謂地撇撇嘴,“我不管他是什麼家,隻要能把錢順利拿回來,他願意當冤大頭替他女兒出這筆錢最好,如果不願意,那就按你說的,賣東西。”
“好好好。”王富貴連聲應和,“江爺,那……那我這就進城去弄錢,您看……”
他說著,就試探著想從地上爬起來。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遠離眼前的殺神了,在他麵前,自己連大氣都不敢喘。
感覺所有的小心思,都逃不過對方的眼睛。
“慢著!”江塵淡淡開口。
王富貴的動作瞬間僵住,心又提了起來,小心翼翼問道:“江爺還有什麼吩咐?”
江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淡笑道:
“我陪你一起去。”
王富貴心裡咯噔一下,臉色微變。
這家夥居然跟他一起去。
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原本想著,隻要離開了江塵的視線,他就有很多操作空間,比如立刻去找李建國報信,或者乾脆直接跑路。
可如果江塵跟著,那他豈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