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
“道俊啊,你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得到我的垂青嗎?”
看著對麵的小孫子,陳養喆佯怒道。
“你以為抬高喊道鋼鐵公司的收購案,再把崔女婿推上首爾市長,拿到首爾新市鎮的土地開發權,就能得到我的垂青?”
“笑話!”
“幼稚的把戲,順洋集團遠比你想象的要有價值,要多得多!”
“爺爺,我提醒你一下。”
陳道俊氣定神閒道。
“我並不是想要得到您的垂青,而是要買下順洋,然後罷免你,以及現在的董事會。”
“順洋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順洋,它應該成為一家國民企業。”
“而不是趴在國民身上吸血的寄生蟲!”
“什麼?”
聽到這話,陳養喆是真的生氣了,隻見他怒氣衝衝道。
“你說順洋是寄生蟲?”
“阿西吧!”
“這真是我今年,不,是我這輩子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小崽子,不要用你二十多年的經曆去揣測、臆想一家成立幾十年的企業!”
陳養喆的氣,一半是被小孫子罵成寄生蟲,另外一半是覺得好笑。
幼稚!
根本不懂現實的幼稚!
“難道不是嗎?”
陳道俊質問道:“順洋科技的股票害死了多少人,爺爺,你不會不知道這件事吧?”
“蛤?”
話題突然跳到股票上,令陳養喆意想不到。
“害死彆人?”
“那些買股票的人是我強製他們買的嗎?即便有人跳樓,害死他們也不會是股票,而是貪婪!”
“詭辯!”
陳道俊情緒略微有點激動。
“如果沒有媒體的大肆宣揚,如果沒有人再幕後操作,怎麼會有那麼多無辜的民眾入局,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家破人亡。”
此話一出,陳養喆笑了。
原本,他還有點動搖,到底是選大孫子好,還是選小孫子,現在?
“婦人之仁!”
陳養喆收起了怒氣,語氣平靜道。
“道俊,如果你還繼續抱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不論你的奇跡公司有多少錢,最終都會被拖垮的。”
“因為人性是不可靠,不可控的,不論你對他,對他們有多好。”
“時間長了,他們隻會覺得理所當然,隻會想要更多。”
“隻有讓他們始終保持饑渴的狀態,讓他們對你感恩戴德,讓他們覺得一切都是你給他們的,才能讓企業長久的生存下去。”
“懂嗎?”
“我懂,但我不認可!”
陳道俊正準備起身,他的手機倏地響了起來。
“接吧。”
陳養喆氣定神閒的坐在對麵,微微抬手道。
“我想,這個電話你應該要接。”
陳道俊掏出手機一看,是助理瑞秋的電話,接著,他又看了一眼爺爺,這個電話爺爺早就知道了?
“喂?”
猶豫數息,他接通了電話。
“道俊,不好了,檢察官以行賄新市長的名義把老吳抓起來了,目前正在關押狀態。”
“你趕緊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找人把老吳撈出來。”
瑞秋是吳世軒的左膀右臂之一,是一位非常專業的精算師,和老吳一樣,她也是韓裔阿美莉卡人。
她可不想老吳陷落在這種地方。
正因為是外來者,瑞秋在小西八國內基本沒有什麼人脈,她隻能向陳道俊求證。
沒辦法。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小西八這邊的情況,她沒遭遇過,也聽到過,這也是當初她父母為什麼移民老美的原因。
黑。
太黑了。
“好,我知道了。”
想都不用想,這一定是爺爺的手筆。
掛斷電話,陳道俊又重新坐了回去。
“爺爺,我覺得您應該打電話讓人把吳理事放出來。”
“嗯?”
陳養喆用一副看神經病的表情看向陳道俊。
“爺爺,您說,如果媒體知道吳理事隻是台前的白手套,幕後的人是陳榮基副會長的夫人。”
說著,陳道俊又指了指自己。
“以及順洋集團的小孫子,受賄的人是順洋集團的女婿崔昌帝,您覺得外麵會怎麼看?”
大兒媳婦?
聞言,陳養喆臉色猛地一沉。
他可以不介意小孫子和女婿的事暴光,但大兒媳婦絕對不行,因為那是大孫子的母親。
長子長孫如果有這樣的醜聞,對繼承來說,非常的不利。
尤其是那些鬣狗一樣的檢察官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順洋集團潛藏的敵人,一點都不少。
“是你引誘大兒媳婦乾的?”
陳道俊微微聳肩,他把大伯母引入局,隻是為了以防萬一,沒想到,竟然用上了。
由此可見。
爺爺的手法,真的很‘臟’。
栽贓陷害,無所不用其極,這和他的觀念截然不同。
雖然他知道那麼做是效益最高的決策,但上一世的底層經曆令他做不出這種冷血的抉擇。
如果他也變成那樣,那麼,他跟他們又有什麼區彆?
即使成功,也不過是一個屠龍者終為惡龍的故事。
“你想怎麼樣?”
片刻後,陳養喆強壓下怒火,耐著性子道。
“爺爺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陳道俊緩緩起身,微笑道。
“今天晚上我和吳理事還有約,爺爺,我先走了。”
砰!
陳道俊剛剛離開書房,陳養喆砰的一聲,怒砸書桌。
阿西吧!
愚蠢!
蠢婦!
竟然為了一點點蠅頭小利而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絲毫不顧及丈夫、兒子的聲譽。
愚不可及!
很快。
大兒媳婦就被從外麵緊急叫了回來,陳養喆劈頭蓋臉的把短視的婦人罵了一通。
把兒媳婦趕走後,陳養喆又重新坐回了老板椅上。
倏地。
他笑出了聲。
有意思。
小崽子也不是完全的天真,知道拉人下水,不過,陳道俊還是太善心,太心軟了一點。
事情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打蛇不死反被咬,曆史上有著無數的案例。
不過。
聯想到陳道俊是財閥三代,成長的環境又很平和,不像他們這些一代,見過腥風血雨,也見過最臟、最陰暗的地方。
“唉。”
沒過一會,陳養喆又歎了口氣。
剛剛做好的決定,又被臭小子動搖了。
也罷。
他這把老骨頭還能再多撐幾年。
再看看。
萬一大孫子星俊是一塊可造之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