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台歌手來內地的人次直接暴降。
電台也儘可能的推送內地歌曲。
在這種大背景下,94新生代迅速崛起,但有一些人紅了之後就‘飄’了。
解約!
必須解約!
我都那麼紅了,憑什麼要被公司吸血?
不僅要吸版稅的血,連商演的錢都要被吸血。
陳林、潘勁東、謝東、甘平、林衣倫、毛擰、陳紅、指南針樂隊等等歌手,紛紛開啟解約之路。
人嘛都是雙標的,很多人隻看到公司吸血,卻沒有看見公司付出了什麼東西。
在部分人看來,他們紅,那是應該,那是天經地義。
沒有公司,他們照樣能紅。
此時,國內也沒有相關的法律法規,即使唱片公司想要追回損失,也是困難重重。
麵對解約狂潮,羊城太平洋陳氏公司和浙省文藝廣播電台聯合向全國音樂製作單位發出邀請。
上個月月底,全國幾十家音樂製作單位在杭城香格裡拉簽訂了一份《華夏音像演藝製作杭城公約》。
不過。
這東西屁用沒有。
頂多隻是一個形式,連威懾作用都很有限。
畢竟,它隻是行業內部的協商辦法,不具備任何法律意義。
除了轟轟烈烈的解約潮,1995年開年之初,還有一股浩浩蕩蕩的抄襲潮。
抄內地,抄港台的最多。
塔喵的。
連李傑的第一張專輯都有人抄襲。
《醜奴兒》被人改了詞,重新出版,銷量比他這個正版賣的還要多。
對於這種行為,滾石當然不會慣著。
直接找到那家金鈴音像出版社,但沒卵用。
人家說他們隻是代生產,具體是誰委托的,他們提供了一份似是而非的合同。
報警也找不到人。
更彆說起訴。
也就是滾石是台商,換成是一些沒什麼名氣的內地民營公司,人家鳥都不會鳥你。
文件?
想屁吃。
那是內部機密,是給你看的嗎?
麵對這種情況,魔岩唱片也沒有太好的辦法,隻能象征性的起訴一下這家音像出版社。
賠錢!
但。
起訴歸起訴,能不能勝訴,勝訴後能不能拿到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唉。”
眼看賈敏樹又在那歎氣,李傑不由笑了。
“歎什麼氣?”
“盜版比正版銷量高,不值得歎氣嗎?”
“高就高唄,頂多賺一筆快錢。”
抄襲蔚然成風是常態,李傑早有耳聞,也早已習慣,不過,禁止不了抄襲。
那些抄襲起家的人,卻基本失去主流曝光的機會。
道德上,那人就過不去。
“再說了,賺錢的也未必是他。”
那個演唱者至今都沒有找到,足以證明一些事。
這事,多半是策動者給演唱者一筆‘收入’,演唱者隻管唱,其他什麼都不管。
類似的事在8090年代都很常見。
連娜英、王霏都乾過。
出版社給錢,歌手隻管唱,後續賣的磁帶跟他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卡子,卡子。”
這時,李戒匆匆趕到錄音室。
“燕京這邊有個活動找你。”
“活動?燕京?”
這兩個詞單獨一個,都有可能,放在一塊,那就不太可能。
“對。”
李戒笑著點了點頭。
“漢唐文化準備在6月份舉辦國內首屆‘不插電’流行音樂會暨95新歌發布會,他們想找你當嘉賓。”
漢唐文化是燕京第一家私營製作公司,創辦者曹葳也是94新生代的一員,她和她的男朋友黃寮原創辦了這家公司。
後者在音樂圈,聲名赫赫。
不單單是因為黃寮原是大院子弟,還因為他是自由撰稿人,寫過很多樂評。
他還專門寫過一本《世界搖滾大觀》,介紹了很多國外的搖滾樂隊。
雖然其中疏漏不少,但能在90年代搜集到那麼多資料,已經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不插電?”
話音剛落,沒等李傑開口,賈敏樹先把話說了出來。
“漢唐要搞不插電?有那個條件嗎?”
他這麼問倒不是瞧不起漢唐公司,而是不插電的要求太高。
‘不插電’是老美最近兩年的流行潮流之一,所謂的不插電,指的是現場演出放棄電聲樂器和合成器、效果器等設備。
儘可能的使用原聲樂器。
什麼是原聲樂器?
沒有經過任何修飾,隻發出最真實的聲音的樂器,如鋼琴、弦樂、小號、木吉他等。
一如後世那些歌手使勁加‘電’,瘋狂修飾本音的缺陷,電聲樂器通過各種效果器、音箱,也能掩蓋掉一些缺陷。
簡而言之,演奏原聲樂器的難度遠比電聲樂器要高。
同樣一個人,學三個月電吉他,應付一些表演基本沒什麼問題,學三個月小提琴?
門都沒進。
“他們說儘可能的搞。”
李戒笑著道:“我覺得挺有意思的,人家老美能玩,咱們憑什麼不能玩?”
“唔。”
眼看李戒如此樂觀,賈敏樹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插電不僅考驗樂手的演奏水平,還考驗歌手的演唱水準,對這兩點,他倒不擔心。
就卡子的技術、技巧,不插電隨便玩。
但。
不插電對現場收音、音響等設備的要求也非常高,如果要達到歐美不插電演唱會的水準。
單單那個設備租賃費用就能把漢唐拖垮。
這麼說吧。
滾石都不敢在演唱會上隨便玩這玩意。
太貴。
而且不插電更像是一種‘炫技’,象征意義遠遠大於實際意義。
不過,賈敏樹並沒有代替李傑做決定。
去不去,那是卡子決定的。
“幾號?”
“24號。”
“24號?”
李傑估摸了一下。
“我是沒問題,不過,楊波他們你得好好操練操練,到時候彆丟了人。”
“你答應了?”
聽到這話,李戒眼前一亮。
他這個人不在乎錢,但在乎麵,能把‘卡子’請去不插電音樂會,那是一件非常有牌麵的事。
畢竟,很多圈內人嘴上不慫,私下對‘卡子’還是很服氣的。
不然的話,黃寮原兩口子也不會專門請他吃飯喝酒,轉托他邀請‘卡子’出席。
“廢話,它不是新歌發布會嗎,算算日子,《無問》正好那段時間發行。”
李傑直接拍板道。
“就演兩場,一場《爛泥》,一場《飛升》,審批的事,你讓黃寮原去辦。”
“要是不過,那就算了。”
“行,這事交給我!”
隔天。
“好,好,這事我來辦。”
得知李傑願意來,黃寮原滿口打包票。
說什麼,他也得把審批的事辦下來。
不就是《爛泥》嘛,問題不大,自己要是辦不下來,那去找華新社、外事部門的叔叔阿姨們。
他們難道還不行?
必須行!
怎麼也得批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