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梁複有些不明所以。不是在說白砂嗎?怎的沈大人突然開始給他灌“迷魂湯”了。
沒錯。
沈箏對旁人的“吹捧”、“慰問”,在縣衙中不少人看來都是在灌迷魂湯。
——她會用無數好話唬得人找不著北,然後再哄得你心甘情願替縣中辦事兒。就比如餘時章和沈行簡,平日裡就沒少著她的道。
梁複不禁打起十二分精神,趕緊搖頭道:“本官所做的,皆是分內之事,沈大人這般說,倒是折煞本官了。”
他麵上的防備顯而易見,沈箏見狀嘴角微抽,心頭的愧疚倒是褪去不少。
她直接了當道:“梁大人,若您之前,或是往後有何不解之事,都可以直接問下官,下官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這大餅來得太突然了,梁複顯然難以消化:“沈大人指的是......?”
“什麼都能問。”沈箏立刻答道:“您、工部遇到的困難,難以理解之事物,都可以來問下官,若是下官能幫到您或工部,下官絕不藏私。但下官可不能保證什麼都知道啊。”
沈箏也怕將底子墊高了,往後她答不出來,梁複失望。
可現在的梁複那個樂啊——竟有此等好事!
其實他早已記不清自己來同安縣最初的目的了。
他好像隻是想看看紡織機,看看能造出紡織機的,究竟是何人。
到後麵又覺得同安縣總有新事物,再留一段時間、多看看沈大人往後會如何行事也行。
再到後麵又覺得,自己一把年紀了,同安縣這地方其實挺適合養老的,那便一邊探究,一邊養老罷。
“沈大人你......”梁複笑得褶子擠作一團,還不忘禮節推卻兩句:“你如此說,本官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他心中真的有不少問題想問沈箏!
那些堆積已久、長久未尋得答案之事物,如今都在他的嗓子眼兒蠢蠢欲動,他生怕自己一張嘴就止不住地往外倒。
“您老就莫和下官說這個了。”沈箏無奈一笑,“咱們還是先說回白砂吧?”
梁複猛猛點頭,“好好好,說白砂,白砂好。”
隻要是他不了解的事物,說啥都好!
“白砂的熔點......熔點就是讓白砂轉變外在形態,變為可流動的、漿水一樣的形態所需的溫度。”
梁複不知何時又掏出了小冊子,一副三好學生模樣:“沈大人你接著說。”
“......白砂熔點很高,遠遠高於石灰石煆燒解石所需要的溫度,甚至於比鐵更高。”
“比鐵還高?!”梁複不過隻震驚了一瞬,便接受了這個事實,“是了是了,若非比鐵高,不然怎會高溫燒製絲毫不動呢?”
就連鐵在那般溫度下都會變紅變軟,儘管依舊無法化為鐵水,但也足夠用來鍛造了,可白砂竟紋絲不動,可見其“熔點”之高。
梁複一瞬間想了很多,他激動地按住桌麵,麵紅頸漲、呼吸急促問道:“此法若能燒熔白砂,豈不是也能燒熔鐵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