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這些當官的平日都是八麵威風,可一旦真遇著事兒了,誰還不是個見風使舵的種?
不就是看她穿得差,身上又沒戴金銀首飾,所以故意偏袒這對狗男女!
她越想越氣,心中恨意更是如春日野草一般瘋長。
果然,天下當官的都一樣壞!都是黑心眼兒的爛貨!
“你接著說。”孫捕快對王廣進說。
王廣進點頭,將事件詳細敘述了一番。
——宋巧疾奔自行摔倒、婦人出現動手謾罵、藍大夫前來看診、眾人合力將宋巧送至醫館,最後則是婦人那番“獅子大開口”。
“......診費、藥費、誤時費、驚嚇費。官爺,還不止如此。這人竟還要我二人將她好吃好喝供著,對宋巧下半輩子負責!”說到最後,王廣進還真有些委屈起來。
開開心心來看鋪子,就遇著這瘟神了!
要說柳陽府的老牌捕快經曆過大風大浪呢——饒是事件如此離譜,孫捕快都不過震驚片刻,下一刻便斂起心神,照章辦事。
隻見他問王廣進:“可有人證?”
“有!”原本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的屠夫聞言立刻有了精神,提著剔骨刀便上前兩步:“官爺,事發之時小人恰巧送肉經過,目睹了事件全過程,就是這位公子所說這般。這瘋婆子腦子不正常,故意訛人!”
“你......”孫捕快瞪了他一眼,“作證就作證,光天化日之下,將刀子收好!”
婦人一見來了機會,立刻抬頭梗著脖子告狀:“官爺,這屠夫方才想提刀砍死我,想將這事兒一了百了!他們就是一夥兒的!”
“放你祖宗的屁!”屠夫一點就炸,指著王廣進二人道:“我連他二人姓甚名誰、家住何方都未可知,為何要偏袒他們!官爺,我所言句句屬實,還望官爺如實判彆!”
“我自會秉公辦事。”孫捕快瞧了他一眼,皺眉道:“刀子收好,咱們就事論事。還有,莫要再......罵人。”
他們捕快詢案之時,也怕遇到屠夫這樣的人。
——五大三粗又豪邁仗義,心眼不壞但嘴上缺德。
原本對自己有利的局麵,被屠夫這種暴躁人吼叫上兩嗓子,有理也變得理虧起來,甚至有人吼急了眼,還連帶他們捕快一道罵進去!
心頭寬厚的捕快不會計較,但總有那麼一兩個愛拿官威之輩,判決事件之時便會有失偏頗。
但眼前這個屠夫,心倒是不粗。
隻見他彎腰點頭,立刻將剔骨刀放回了褲腰帶,完事兒還悄悄瞪了婦人一眼,孫捕快權當沒看見。
“一個人證不夠。”孫捕快看著屋內,“可還有人在現場的?”
在門口觀望許久的眾人早已按捺不住,你擠我我擠你,身子貼身子擠了進來。
“官爺,門板是我與這位公子一起拆的,他沒撒謊!”
“官爺,這小姑娘是我們幾個一同抬到醫館來的,我們也能給公子作證!”
“官爺,我是親眼看見那小姑娘自己摔倒的,那公子與姑娘還好心替她叫了大夫,他們是好人呐官爺,您真不能讓他們賠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麵龐都險些貼到了孫捕快臉上。
孫捕快了解完證人證詞後,心中已有了大致判定,但還是按照規製問了婦人:“你可還有話要說?如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