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也有高的好處,站得高看得遠。
時代更迭,人們也更會享樂,也更會自己找風光看,故而樓船,逐漸成了遊樂船。
船上的生活設施也愈發完善,樓船的住人艙更不似漕船陰濕,而是建於“小樓”之中,至少有一麵通透能采光,更有豪華屋子,三麵透光,內設獨立恭房。
而樓船的甲板,更是看風景的好去處——躺椅一放,內設凹槽的茶桌一擺,能不享受嗎?
躺累了,便讓船員拿來釣竿,倚在欄前下鉤子,鉤不鉤得住魚,全看運氣。
若不想鉤魚的話,還能網魚。
漁網一下,網跟著船跑,晚上放網,早上拉網,盆滿缽滿。
想來也是愜意得很。
第五家很貼心,船上把頭、船員都是現成的,沈箏與他們說了說話,擔心他們有家有口的,不是自願來同安縣。
但他們都說——“俺們是自願來的勒,沈大人,頭兒說你們這地兒好,俺們都是爭破了頭才選上的,您可彆不要俺們。”
若按第五納正明麵上的說法,這些船員,都還屬於第五家。
“那你們的家人呢?”沈箏問。
“在艙裡頭呢。”船員說,“頭兒選上俺們,就是因為俺們在老家沒牽掛,另一半都能在船上做事,若有了娃娃,也養成船員,跟在船上就成!”
沈箏這才看到,船艙裡頭還有數道身影,正被人領著朝這邊來。
所有人到齊後,都低著頭站在甲板上,一雙眼看著鞋尖兒,其中還有一個男童,一個女童,看樣子,二人都還不到十歲。
沈箏看了第五探微一眼,對船員們道:“碼頭有舍屋,往後你們就在村子裡生活,縣裡要出船,就跟船,縣裡不出船,就在碼頭上工,幫縣裡培點人才。”
眾人還是不敢看沈箏,低著頭應下。
沈箏讓他們各自散去,將第五探微喚到了圍欄邊。
河水湍急,奔湧間打出一層又一層的白沫,下一瞬,白沫又被河水吞沒。
“他們是奴籍?”沈箏問道。
“是......民籍。”第五探微頓了頓,“但終身受雇於第五家,後代也是如此。”
變相奴籍。
沈箏沉默一瞬,還未開口,第五探微又說:“但他們往後,便是同安碼頭的人了,第五家不會再乾涉他們的人生。”
沈箏點點頭。
碼頭成立初期,確實需要一些有經驗的老人,但這批人既已經來了同安縣,那往後也一樣享同安縣民的待遇。
說來,他們也是船上的“人才”,獨一無二的人才。
沈箏又叫來船老大,開始“畫餅”:“你們都是有本事在身上的人......”
她開口第一句,便搞得船老大不會說話了,一時之間更顯躊躇。
他們就坐船不暈,也算本事嗎?
“既來了同安縣,便好好乾,好好住下,往後想入同安縣籍,便到縣衙申請。還有那兩個孩子.......”
遠處,兩個曬得黢黑的懵懂娃娃,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看著沈箏。
“你去與他們父母談談,同安縣的娃娃,都要上啟蒙班,得拿得了筆杆子,也要會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