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中灑落點點日光,沈箏正靠在躺椅上打盹兒,喬老帶著程愈走了進來。
“鏡框來咯!”
沈箏驀然睜開雙眼,眼中是還未褪去的困意。
“來啦?”她使勁兒抹了把臉,撐坐起來,上前摸了把錫麵,“乾透了,可以嵌框了。喬老,就同我跟您說的那般,將鏡麵嵌入鏡框當中,一定一定要小心,不能傷到鏡麵。”
她對自己調配的錫液極有信心,就算她不看另一麵,都知道這麵鏡子差不了。
但玻璃脆弱,比不上玉石,若嵌框時不夠小心,那等著他們的,便是一圈又一圈的蜘蛛網。
喬老身負重任,忍不住呼了口氣,“放心,老頭子將這輩子的手藝都拿出來,若是鏡麵碎了一點,那老頭子的飯碗也保不住了!”
沈箏與梁複給他們讓了位置,完了還是忍不住安慰道:“莫緊張,若是不成,咱們再塗一麵便是。”
喬老瞪眼,“開工之前,莫要說喪氣話!”
鏡框內有凹槽,他們師徒需要將鏡麵邊緣對準凹槽,再一一卡好,卡好後,將帶腳架的背板扣上便可。
這一過程看似簡單,卻是眾人的第一次嘗試。
一時間,眾人安靜下來,場上隻剩下鏡麵挪動聲與木材磕碰聲。
隨著最後一聲“哢噠”響起,背板安裝完成,整個鏡麵與鏡框完美嵌合,猶如一體。
“呼——”喬老終於敢大聲喘氣了,他笑著看向沈箏,高聲道:“幸不辱命!”
程愈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沈大人,這琉璃的另一麵,真的是鏡子,能......照人嗎?”
若這麼大一片琉璃都能照人的話.......他豈不是能看清自己全貌了?
沈箏搖了搖背板腳架,笑道:“立起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正說著,餘九思與薛邁走了進來。
二人不知從哪兒逛了一圈,又不知從哪兒找來了繩子,將望遠鏡掛在了脖子上,那模樣讓沈箏恍惚了半瞬。
若忽略二人的衣著打扮,她還以為自己回到了前世。
薛邁正欲開口之時,一束強光自他麵上一閃而過,刺得他忍不住抬手,用手臂擋住了眼睛。
“什麼東西,好亮!”他驚呼道。
沈箏嘴角勾起一抹笑,看向還在愣神的餘九思,“縣中新做的鏡子,郎將可要照照?”
餘九思正跟鏡麵中的“自己”兩兩相望。
“鏡......子?”
他動了動嘴,鏡麵中的“餘九思”也跟著動了動嘴,雙方神情與姿態如出一轍,和諧中透露出一絲詭異。
無他,這鏡子......真的太清晰了!
餘九思感到頭皮一陣發麻,忍不住移開視線,轉頭看向沈箏,“沈大人,這是......鏡子?”
是用琉璃做出來的鏡子?
這麼......大個?
“是鏡子。”沈箏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了鏡麵跟前,對著鏡中的自己眨了眨眼。
這是一麵全身鏡,約莫一尺多寬,五尺高,能將一個人的身形、衣著完全映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