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開了口:“今日本伯也在船上,是事件的親身經曆者。同在船上的官員,還有工部、戶部的大人,以及一位小將軍。”
莫錦印呆滯抬頭,一張嘴是怎麼閉都閉不上。
本......伯?
在同安縣的......伯爵?
所以眼前這位,是......伯爺永寧伯,還是知府大人的父親,對嗎?
他通體生寒,喉嚨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之時,又聽對方說:“本伯說這些,並非是想用官威壓你,也並非在告訴你,你得罪了人。而是......你莫家碼頭雖不是官家碼頭,但也要守朝廷的規矩。碼頭諸事合不合規,想必你心中清楚。”
“本伯與諸位大人,也將這些事記在了心中,孰對孰錯,孰是孰非,官府自有決斷。不過你放心,本伯會讓他們稟公處理,也不會給官府施壓。”
莫錦印呆愣地將話聽完,心中卻一點喜意都生不出來。
對方的意思是,不會因為今日之事暗中下手,但......做生意之人,又有幾個是真正乾淨的呢?又有幾個禁得住查呢?
何況他莫錦印,本就......
“伯爺,伯爺!”莫錦印手腳並用,爬到了餘時章腳邊,正欲開口,便被下船的餘九思攔住。
對方一身殺伐氣,雙目猶如利劍一般,一下便讓莫錦印聯想到,方才餘時章口中的“小將軍”。
對方是武將!
武將可沒有什麼“文人風骨”,更不會講道理。
“該說的話,伯爺已經說了。”對方低頭睥睨著他,冷聲道:“這生意,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柳陽府中,走水路的商事不少,可彆都斷送在你手中。”
這是在警告他。
今日之事是不大,但往後官府......卻將目光落在了碼頭上。
所以不論最後他會落得何等結果,若柳陽府商事因他而生亂,那他的罪,便又加了一等。
......
月台周圍的人越來越多,前來迎接沈箏等人的馬車也到了,沈箏與餘時章商討幾句後,帶著眾人上了馬車。
他們沒有押走任何人,因為沒人敢跑。
至離開之時,學子們還忿忿不平,一半人瞪莫錦印,一半人瞪蘇老板。
莫錦印跪坐在原地,無助發愣。
——沈箏這女人,就是克他。
貨船緩緩靠岸,船上勞工與船員正在對峙。
一眾勞工在吳小柱的帶領下,將蘇老板死死押著,不肯放手,船員心中焦急,卻不敢輕舉妄動。
貨船上的箱子,不知何時打開了一個。
裡頭裝的,是竹麻紙。
河風呼嘯而過,吹起頁頁紙張,紙張在半空旋轉、飄舞,最後落向河麵、浸入水中。
蘇老板一直很沉默,他被勞工押著上了行板,押著到了月台。
莫錦印雙眼通紅,掀起眼皮問他:“你在船上之時,說沈大人什麼了?”
“我沒有!”蘇老板突然抬起頭來,麵上猙獰,“我怎麼知道她就是沈大人!那兩個小子直接上了我的船,言語不和就去搶舵,我難道、難道還不能逞逞口舌之快嗎!”
“那兩個小子?”莫錦印衝上去掐住他脖子,吼叫道:“你還沒聽清嗎!他們其中一個,是將軍!是砍了你都不用償命的將軍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