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掌教輕輕咳了一聲，說道：“前幾日，雲天老兒，啊不，是雲天宗主……”他看了一眼常慧，尷尬地笑了笑，繼續說道，“雲宗主對我說，平安小友的體法修為皆已達到六階，不知……”
“您看呢？”風平安一笑，不答反問。
“我看不透小友的修為。”玄清認真地說道，“我隻能看出小慧兒是返虛初期，賽男夫人是化神巔峰。”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真武教的整體實力與淩雲劍宗不相上下，除了掌教之外，其餘殿主和長老修為最高的也就是化神巔峰。
他們早就聽說風平安這小子修為逆天，其修為達到六階不足為奇，但掌教說看不透，難道其修為還要高過掌教？另外，掌教還說常慧和劉賽男也分彆是返虛初期和化神巔峰，這怎能不令他們驚駭：天啊，這一家子都是妖孽嗎？
“掌教大人慧眼如炬。”風平安笑著讚歎了一句。
“平安小友，你還沒告訴老道，你的修為……”玄清追問道。
“夫君的修為如今已經是六階極致了。”這時常慧微笑出聲，替風平安答，臉上滿是自豪。
哄——
“六階極致？！”
“難道他已是六階巔峰？！”
此時，不但那些殿主和長老瞪著不可置信的眼睛，掌教玄清也是滿臉震驚，他看著風平安，“此話當真？”
眾人所知，這個世界的最高境界就是六階巔峰，他們並不知道，在巔峰之上還有一個極為罕見的無缺境！
風平安含笑點頭，他並沒有解釋說自己其實是六階無缺，因為那個境界已經超出了人們的認知，說出來太驚世駭俗了。既然他們認為六階的極致就是六階巔峰，那麼就六階巔峰好了。
玄清一連做了幾次深呼吸，才稍稍平複了一下心情，緩緩問道：“平安小友，你今年還不到四十吧？”
“在下已虛度三十六個春秋。”風平安答道。
這一次，玄清沒有太過震驚，因為他對風平安的年齡還是大致知道的。
他隻是眼角微微抖動兩下，感慨道：“我等已經活了幾百上千歲，能達到如今高度就自詡為修煉界的天才，與小友相比，屁都不是啊！”
“在下也隻是運氣比較好，機緣巧合之下，才僥幸有此成就。”風平安謙虛道。
“小友不必自謙。”玄清輕輕擺了擺手，說道，“要知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頓了頓，他語氣有些低沉地說道：“小友，你可還記得玄道長老？”
“記得，我此次正是為玄道長老而來。”風平安明白玄清話中的意思，因此直接說明來意，“此事因我而起，我儘量試試能不能化解吧。”他看向玄清掌教，關切地問道，“不知玄道長老如今的狀況怎樣了？”
“唉——”玄清長歎一聲，“你要是再晚來幾日，有可能就……”他輕輕搖了搖頭，“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風平安的心往下一沉，他沒想到玄道長老的狀況會如此糟糕！“掌教，事不宜遲，我現在就過去看看！”
“好，大家一起去吧！”玄清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不久後，玄清掌教帶著風平安等人來到了元清山後山的玄道洞，這裡是玄道長老平時生活和修煉的洞府。
風平安瞳孔猛地一縮，“掌教，這是何意？”說著他用手指向洞口。
洞口處赫然有成人手臂粗的玄鐵欄杆將其牢牢封住，並且有微不可察的陣法波動。
很明顯，原本用來修煉的玄道洞此刻竟然成了關押玄道長老的牢籠！
“小友不要誤會。”玄清威嚴的臉上充滿了苦澀，解釋道，“十幾年來，玄道長老的身體每況愈下，更是在一年前徹底被心魔擊垮。他每天子時都會發狂，從自虐、自殘到見人就打，見人就殺，完全喪失了自我。”
他長歎一聲，“對此，我也是束手無策，萬般無奈之下，隻有將他禁於這洞府之內，希望有朝一日能有人救他於水火。”
說完，他滿臉希冀地看著風平安。
風平安的麵色變得極其凝重，沉吟片刻後才鄭重說道：“掌教大人，請把洞口打開，我先看看情況。”
“好吧。”玄清點點頭，對著旁邊身著青色道袍的陣法殿殿主說道，“玄機殿主，打開洞府。”
陣法殿殿主姓沈，道號玄機，隻有化神圓滿修為，但陣法造詣極高，即便是一般的化神巔峰強者落入其布置的大陣之中，也決計討不了好去。
聽得掌教吩咐，沈玄機立刻雙手結印，對著洞口打出一串繁複的符文。隨著符文飄向洞口，那些玄鐵欄杆竟然無聲無息地快速消融，頃刻間便消失不見，如同從未有過一般。
風平安不由得暗暗點頭，心中稱奇。
“進去吧。”玄清輕聲說了一句，率先步入洞府之中，風平安等人也緊隨其後。
進得洞來，風平安不由皺了皺眉。玄道洞內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之味，聞起來令人作嘔。
洞府內的光線較暗，但對這些化神境以上修士來說，沒有絲毫影響。
隻見玄道洞的地中央橫臥著一人，不用問，正是三十年前風平安測試元氣親和力時，見到的那個玄道長老。
此時的李玄道骨瘦如柴，衣衫襤褸，幾不蔽體。幾縷稀疏的霜白長發如雜草般散落在腦後，亂蓬蓬的花白胡子遮住了其麵部。一根枯竹簪已斷成兩截，丟棄在他身旁。消瘦的雙肩壓著一個腐爛破碎的蒲團。破碎的袍袖中露出蘆柴棒一般的兩隻手臂和枯枝一般的手指。左臂橫搭於胸前，手中握著一小塊光潔的玉石。右臂平伸於體側，手中半握著一把已經沒有了劍穗且已布滿裂痕的寶劍。
“玄道長老，你這是何苦呢？”風平安搖了搖頭，歎息一聲。他緩緩走到李玄道身邊，蹲下身子，輕輕將那亂蓬蓬的胡子捋順，露出了李玄道那張瘦得隻有巴掌寬的臉。
嘶——
風平安倒吸一口涼氣！
李玄道的整張臉呈灰敗之色，疤痕累累，表情呆滯。最令人驚駭的是，他那深陷的眼窩中竟然沒有了眼珠！
看著眼前這個飽受折磨、苟延殘喘的老人，風平安不由鼻子發酸，這還是當年那個龍行虎步、不怒自威的李玄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