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去了?”他心頭一緊,正要凝神尋找,就見腳下不遠處的枝丫根部,影蠶的小腦袋探了出來,兩隻黑溜溜的眼睛正看著他。
“朋友,快進來,歡迎來到我家!”影蠶的意念裡滿是熱切,像是邀請客人的主人。
“影蠶的家?”風平安一愣,細看之下,才發現那裡有個拇指粗的小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影蠶正趴在洞口,尾巴還在輕輕晃動。
他頓時哭笑不得,指了指那個小洞,“你家可真夠隱蔽的,藏在這枯樹裡,誰也想不到。”隨即又指了指自己,無奈道,“可這洞口這麼小,我這麼大個子,怎麼進去啊?”
“啾——”影蠶輕叫一聲,像是才反應過來這個問題。它的小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忽然往後退了退。
風平安正好奇它要做什麼,就見影蠶雪白柔軟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大……最後竟長到了二尺多長,身子粗得像小孩的胳膊,身上的魂絲透著鋒利。
更神奇的是,隨著影蠶變大,那個小洞也跟著擴張。最後,一個足夠風平安鑽進去的樹洞已然成型。樹洞還保持著原來的形狀,仿佛它本來就是這麼大,沒有絲毫被強行擴大的痕跡。
“這下好了,你可以進來了!”影蠶晃了晃腦袋,轉身鑽進了樹洞。
風平安的眼皮不自覺地跳了跳——這影蠶竟還能隨意變大變小?先前那呆萌可愛的“蠶寶寶”形象,此刻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看起來有些猙獰的大蟲子。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詫異,扯了扯嘴角,“好,那我就進去參觀一下你的家。”說罷俯身,跟著影蠶鑽進了樹洞。
樹洞內部出乎意料地乾燥,還帶著淡淡的木香,絲毫沒有外麵那種濕冷的感覺。通道沿著樹乾直直向下,走了約莫幾十丈,又順著一根粗大的樹根往地底延伸。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一絲光亮。風平安跟著影蠶從樹洞裡鑽了出來,眼前豁然開朗——這裡竟是一處高約數丈的巨大洞穴。
洞壁的泥土裡不知含有什麼物質,竟然散發著點點微光,將整個洞穴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整個洞穴乾燥平整,沒有任何異味,洞穴的最深處,仿佛是一個半人多高的石台。
“小影,這就是你家?看起來蠻不錯的嘛!”風平安看著漂浮在麵前的“大蟲子”,微微笑道。
“啾——”影蠶發出一聲得意的輕鳴。
就在這時,深處的石台上竟隱隱有紅光閃爍。
“那裡是什麼?”風平安疑惑地看了一眼影蠶。
影蠶的小眼睛裡充滿了迷茫,“不知道啊,那是我睡覺的地方,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我去看看!”
見影蠶不似說謊,風平安皺了皺眉,便跟在影蠶身後,走到石台旁邊,目光掃過台麵,不由得瞳孔驟縮。
隻見那石台之上,忽然浮現出一行猩紅小字:“凡入此境者,需以魂為誓,答吾三問,方得存身。”
字跡像是才凝固不久,邊緣還泛著淡淡的血氣,風平安的拳頭下意識攥緊,心中的好奇瞬間被警惕取代。
他抬眼看向飄在石台旁的影蠶,卻見影蠶怔怔地盯著那行字出神,原本靈動的黑眼此刻竟蒙上了一層薄霧。
風平安能夠明顯感覺到影蠶的意念:“這是什麼?這氣息……我怎麼不會動了?!”
“小影……”風平安心頭一緊,正要上前,卻驚駭地發現自己也被禁錮在了原地,絲毫動彈不得。
而此時,洞穴原本乾燥的洞壁上不知何時滲出細密的水珠。水珠順著壁麵滑落,在地麵聚成細小的水流,竟隱隱朝著石台的方向蜿蜒。
風平安瘋狂地調動渾身力量,想要掙脫無形的禁錮,但那些力量仿佛根本不屬於他……
洞穴頂部忽然傳來低沉的嗡鳴,三道光柱驟然從洞頂垂下,落在石台前方,化作三團跳動的血色火焰。
“第一問。”一道清越的聲音從火焰中傳出,沒有源頭,卻直接響徹在風平安的腦海裡,“你與影蠶相交,是為其力,還是為其心?”
風平安一愣,下意識看向影蠶。此刻影蠶像是被定住一般,懸浮在原地,唯有尾尖還在輕輕顫動。
他想起初見影蠶時,影蠶說他身上的味道熟悉而親切,想起影蠶為他殺了巨蠍,嚇退途經的強者,想起影蠶主動邀請他“回家”的熱切……
風平安深吸一口氣,對著血色火焰朗聲道:“開始時,我確實是看中了他的能力,但後來我與它相交,隻為它待我以誠。”
風平安不敢說謊,在這樣一個神秘、強大的存在麵前,不能耍任何伎倆,一旦被識破揭穿,指不定會有怎樣的後果,甚至有可能是滅頂之災!
“誠心之言!”話音落下,第一團血色火焰猛地跳動了一下,隨即化作一道紅光,飄向影蠶,融入它的身體。影蠶身體一顫,黑眼中的薄霧散去些許,意念裡傳來微弱的欣喜:“你……你在說什麼?我好像聽見了。”
風平安剛想回應,第二團火焰忽然暴漲,清越的聲音再次響起:“第二問。若有一日,影蠶失去所有異能,變成尋常蠶蟲,你還會視它為友嗎?”
這個問題像是一根細針,刺中了風平安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他想起自己曾在凡世見過的尋常蠶蟲,白白胖胖,隻能啃食桑葉,毫無異能可言。可眼前的影蠶,無論是呆萌的小模樣,還是此刻略顯猙獰的大身形,其本質從未變過——那是願意把“家”分享給他的朋友。
“會。”風平安沒有絲毫猶豫,“我和小影以心相交,以誠相待,就算它變回尋常蠶蟲,我還是我,它還是它,我依舊會保護它,陪它曬太陽,看它啃桑葉。”
第二團火焰瞬間熄滅,化作紅光融入影蠶體內。影蠶的身體徹底恢複了靈動,它恢複成拇指大小,猛地衝向風平安,落到他的脖頸處,用腦袋輕輕蹭了蹭,意念裡滿是委屈與慶幸:“我剛才好害怕,好像被什麼東西困住了……還好有你。”
風平安剛想安撫它,第三團火焰驟然炸開,化作一張巨大的血色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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