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星淵的入口像一張巨口,暗紫色的混沌本源如粘稠的潮水,正從淵底洶湧而上。
靈汐的綠裙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鮮亮,裙擺被混沌霧氣浸得發黑,沾滿了深褐色的汙漬,那是她用身體抵擋衝擊時蹭到的岩壁碎屑。
她的發髻散亂,幾縷濕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唯有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仍燃燒著不肯熄滅的光。
當混沌本源再次掀起巨浪時,靈汐突然張開雙臂,綠裙在氣流中繃成一張弓。
她的掌心湧出淡綠色的靈力,與湧來的暗紫色霧氣碰撞,炸開無數細碎的光點。
光點落在她的裙角,竟讓發黑的布料泛起一絲生機,隻是這點生機很快就被更洶湧的混沌淹沒。
她的身體在衝擊中劇烈搖晃,雙腳在岩壁上犁出兩道淺溝,卻始終沒有後退半步。
“靈汐!”
墨淵的呼喊穿透混沌的轟鳴,玄鐵劍拖著金藍雙色的光軌,如流星般撞向那道綠色的身影。
靈汐的身體猛地一震,她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當看清那張熟悉的臉時,積攢了不知多久的委屈與恐懼瞬間決堤,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布滿汙漬的裙角上。
“你終於來了。”
她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墨淵心中最柔軟的角落。
墨淵的玄鐵劍在她身前半尺處停下,劍身上的守淵符文突然亮起,與靈汐掌心的淡綠色靈力交織,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綠色光盾。
光盾將混沌本源擋在外麵,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卻異常堅固。
靈汐的頭輕輕靠在光盾內側,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氣息,眼淚流得更凶了:“封印的核心在淵底,第七道鎖淵鏈已經斷了。”
她抬手抹了把臉,指尖的綠色靈力突然指向淵底,“那裡有我母親留下的自然之心,隻要能將它嵌入核心...”
“你的心臟。”冰瀾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的冰刃不知何時已出鞘,冰藍色的劍尖懸在靈汐心口三寸處,刃身反射的光芒照亮她衣襟下——那裡正閃爍著一點幽藍,與玄溟尊鱗片上的光澤如出一轍,像一顆潛伏的星辰,在綠色靈力的包裹下若隱若現。
靈汐的身體瞬間僵住,靠在光盾上的頭緩緩抬起,眼中的淚水還未乾涸,卻已被驚恐取代。
墨淵的玄鐵劍猛地轉向,下意識地擋在靈汐身前,劍脊與冰刃的側麵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聲:“冰瀾,你乾什麼!”
“我在問她。”冰瀾的冰瞳沒有絲毫動搖,冰刃的寒氣讓靈汐心口的幽藍微微顫動。
“你也有他的血脈?”清瑤的碎星弓在此時舉起,星芒卻沒有對準靈汐,而是懸在她頭頂,形成一道警惕的光網——她的剜時之眼看到,靈汐背後的衣物下,隱約有暗紫色的紋路在蠕動,隻是被綠色靈力暫時掩蓋。
靈汐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被喉嚨裡的哽咽堵住。
她突然抬手抓住墨淵的玄鐵劍,將其輕輕推開,然後緩緩轉過身。
綠裙在她的動作中展開,像一朵瀕臨凋零的花,裙擺旋轉的瞬間,背後的布料突然撕裂,露出一片暗紫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呈樹枝狀蔓延,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側,紋路的交彙處,正是那顆閃爍幽藍的光點。
“我是被他收養的。”
靈汐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仿佛在訴說彆人的故事。
她的指尖劃過背後的紋路,那些樹枝狀的線條竟隨著她的觸碰微微收縮。
“當年玄溟尊被封印前,將一縷混沌本源注入我的靈核,讓我能在沉星淵的混沌中生存。”
墨淵的玄鐵劍在此時劇烈震顫,差點從掌心滑落。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暗紫色紋路——那分明是玄溟尊本命根須的形態,每一根線條的走勢,都與他在幻象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像被砂紙磨過,左眼的幽藍不受控製地亮起。
“你是自然守護者,你的母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