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澤滄的表述,現場震驚了,片刻之後鞍鋼的老大率先提問:
“李總,我想問一下如果真的這樣操作,那麼短期內我們企業可能會麵臨停產停工的狀態。
我們一家企業上萬甚至幾萬工人,這麼多鋼鐵廠上百萬甚至幾百萬的工人,代表著幾百萬個家庭,上千萬人的生存,這個問題怎麼解決?”
“陣痛總是難以避免,為了最後的勝利,我們也隻能損失一點。
不過這個倒不是不可以克服的,可以從國家層麵發放專項資金,或者是債券等類型的東西。
停產停工的階段,國家養著大家,同時這也能和國際三巨頭展示我們破釜沉舟的決心。”
眾人震驚了,還能如此這般嗎?
這也太誇張了吧?
“李總,短時間停產停工無非是用錢能解決的問題,可是鋼鐵也是國家建設最重要的原材料,完全沒有鋼鐵的產出國家建設怎麼辦?”
“還是那句話,長痛不如短痛,如果在我們的庫存鐵礦石消化完之前,沒有能成功拿下國際三巨頭,最終需要從諸如庫爾斯克鐵礦開采鐵礦石,從其他性價比不好的地方進口鐵礦石。
肯定會在短期內影響國家經濟發展,甚至會影響兩三年的時間。
但我並不覺得對方有我們這種勇氣和魄力。
而且即使真的走到了這最壞的一步,麵對隨時可能漲價的鐵礦石,最終的結果說不定也是收支平衡。”
“國內好說,日韓你確定能談下來,或者說在短時間內談下來,要知道日本可是擁有淡水河穀15的股份,他們對於價格略高的鐵礦石,沒有我們這種切身之痛。”
“那也隻是三井財團可以享受部分成本,但三菱財團呢?富士財團呢?”
李澤滄對此明顯是做了功課的。
回答了幾位大佬的提問之後,會議室再次陷入寂靜,仿佛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也不知道是誰的呼吸聲越來越粗、越來越重。
“乾了,領導我同意李總的這一計策,都說顧客是上帝,為什麼到我們這兒就變了?
之前小日子更是控價控的好好地,到我們這兒就變了,我們比小日子還不如嗎?
我們這幾年受的窩囊氣、花的冤枉錢還少嗎?
我們沙鋼雖然是民企,麵對如此重大的事情,雖然我可能代表不了全體股東、代表不了全體沙鋼人,但此時此刻我的態度是,乾了!
甚至初期我們可以不要國家的補貼,我們自己先抗幾個月,實在過不下去了再找國家張嘴伸手。”
“我也覺得李澤滄這計策可行,甚至我覺得我們不會進入到最壞的第三步。
對方畢竟是企業,也要對股東負責,隻要能保證一個合理的利潤,在看到我們的決心之後,肯定對方會妥協,最終肯定會協商談判的。
現在的關鍵問題就是這一過程要多久?”
看見眾人都找不出李澤滄計策的漏洞,也貌似都同意了這一計策,大領導這才看向大家,緩緩說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李總的這個計策,我們就來商討一下執行起來的難度、時效,以及交給誰去執行,等到我們這邊形成統一意見之後,我再和主席彙報此事。”
聽到大領導的這計劃,原本還激昂慷慨的人群,還人聲鼎沸的會議室,仿佛在三九天被潑了一桶冰水,瞬間冷靜、冷清下來。
搞得李澤滄都愣神片刻,這麼直接的嗎?
看著現場的一位一位,就這麼直接的嗎,現在就已經開始思考怎麼獲取更多的利益了?
從視死如歸準備大乾一場,到冷靜思考即將出現的利益,就這麼赤裸裸、這麼直接的嗎?
再看看大領導,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貌似早就預料到這種情況了,好像見過很多這種現象似得。
是啊,都說治大國如烹小鮮。
但誰知道真實的情況是哪怕看起來雞毛蒜皮的事情,哪怕是對於國家來說一根蔥、一頭蒜的事情,放大十幾億倍,也是沉重如山的天大事情,也是可以造就天量財富的巨大蛋糕。
現在這種情況不就是這樣嗎?
把原本不可能的蛋糕集中、彙總起來,從原本各自為戰的采購鐵礦石,變成政府組織統一的采購談判聯盟,這其中有多大的利益啊?
哪怕是外行人、看熱鬨的都知道這是海量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