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不隔音,周桃沒說話,隻是給他使了點眼色。
蕭振東跟周桃打的交道多了,也能看懂一點了。
點點頭,出了屋子。
“陳叔,”蕭振東泰然自若,“既然你們家裡來親戚了,我就不多叨擾了,東西已經放下了,我這就趕著牛車先回村了。”
“好,”陳勝利點點頭,“那啥,回去了,給我問你老丈人、老丈母娘好。
我這,還有點東西,已經準備好了,就在門樓子那裡,讓你嬸子取了,給你帶上。”
“不用了,”蕭振東笑著,“陳叔,您自己留著用吧。”
“不是給你的,給他們的。”
說罷,陳勝利對周桃道:“你去,給東子把東西拿了,再送他出去。”
“成。”
蕭振東、周桃出去了。
老太太這才翻了個白眼,小聲搗鼓著,“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男人,也拿著當個寶貝。”
陳勝利:“……”
他扭過頭,認認真真的看著老太太,“我看,您還是沒把我說的話當一碼事兒,要不,我還是送你們去招待所吧。”
眾人:“!!!”
裡頭,又是一陣撕扯,說好話。
外頭,周桃聽見裡麵的動靜,氣笑了。
“嬸兒,沒事兒吧?”
蕭振東跟著周桃到了陳勝利指定的位置,這才向後看了一眼,確定沒人跟上來,低聲道:“實在不行咱就不仗義一把。”
周桃一愣,這次,是真的笑了,“你打算咋不仗義?給那一家子丟出去?
那一把老骨頭,不碰都散架,何況是碰了。”
蕭振東:“……”
想啥呢。
這樣的老太太,等閒誰敢招惹?不怕把自己一家的積蓄,都搭進去了。
他擺擺手,“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把陳叔丟在這兒處理那一家子,你跟我回去得了。”
蕭振東救不了陳勝利。
畢竟,這老太太就是跟著陳勝利來的。
但是吧,能救一個算一個,“這老太太,不像是什麼善茬,唱念做打樣樣都行。
要不,咱不伺候了!”
咋說呢。
一時間,周桃很難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感覺,酸酸的,澀澀的,還有些妥帖。
她想,若是她那薄命的兒子,能活到現在,應該也會像東子這樣,站在自己的麵前,替自己撐腰。
不過,現如今也挺好。
人啊,得懂得感恩才行,總是得隴望蜀,那一輩子,都甭想過上好日子。
“好了好了,”周桃笑著,“你說的簡單,可我真的能把你叔丟下,跟你回去嗎?你叔又不是不管我,看著我在老婆子麵前受氣不吭聲。
他,不也對我維護了嗎?”
對此,蕭振東撇撇嘴,“看您這話說的,那要我說,不是陳叔的話,你也不會牽扯到這檔子事兒了。”
周桃更是無奈,“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就算我沒跟你陳叔過日子,現在也不一定能過得多好。
再說了,這老太太又不是見天的在我跟前晃,十年八輩子來一次,應付應付也就得了。”
說罷,周桃還提點了蕭振東兩句,“還有你小子,兩口子在一塊過日子,甭管遇見啥事兒,都得站在一起,共同抗敵才行。
讓一個人單打獨鬥那才能有個好兒?”
見蕭振東一臉的若有所思,周桃就明白,自己說的話,東子是聽進去了。
說罷,她把嗓門壓的更低,“再說了,我總覺著這夥子人,這次過來不懷好意。
我要是走了的話,就剩下你叔,保不齊就被他們算計過去了。”
哦?
這個不懷好意,一出來一下子就給蕭振東乾機靈了,他試探道:“咋滴?您心裡,有譜兒了?”
那是肯定的。
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誰不知道誰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周桃冷哼一聲,臉上的神情有些得意。
“八九不離十了,不過,這不是說話的好地方,趕緊的,拿了東西我送你走,路上跟你嘮兩句。”
“成。”
站在院子裡,周桃大大方方的跟陳勝利道:“那啥,你招待人吧,我送東子一程。”
“好!”
……
屋裡。
眾人好不容易給陳勝利勸服了,老太太又開始嘀嘀咕咕起來,“哼,以前來,不說能吃上一口熱乎飯,好歹能有熱乎水喝。
現在,連口水都沒了,嗓子乾的喲。”
“該的。”
陳勝利也煩了,你說的老太太有意思,不來到這兒,啥事不乾,淨給人添堵了。
“給您燒熱乎水,做熱乎飯的人,不是才被你罵走嗎?”陳勝利翻了個白眼,“既然看不上人,懶得跟人打交道,那也彆指望人。”
“你……”
.
那頭,蕭振東牽著大黃,跟著周桃走在路上,周桃的麵色,有些凝重,“要是我沒猜錯的話,這老太太,是帶著那幾個孫子,給我送兒子來了。”
有些話吧,不說出口,心裡老是想著。
說出口,當時感覺心口上那個鬱氣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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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一聲,“哼,真是可笑!”
蕭振東:“?”
啥玩意兒?
送兒子?
這老太太是不是瘋了?
“不、不能吧?這老太太嘴巴這樣叼,不至於乾出來這樣的蠢事兒。
是不是這裡麵,有啥誤會啊。”
“不會誤會的,這家人,我看的明白,心裡也清楚。”
周桃解釋道:“以前,這個老太太也來過幾次,隻是,次次都隻跟著一個隨行的人,有個照顧的,也就算了。
至於原因嘛,那肯定是省錢,這老些人,來來去去的火車票,包括在路上的吃食,加在一塊可是不少。
普通人家過日子,你也知道,那就是地裡刨食的,賺來的每一口糧食都是血汗,哪裡舍得這麼拋費。”
正因如此,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次來的,帶的都是老家裡比較齊整的孩子,換句話說,那就是比較有心眼的孩子。
性子純良與否,不知道,可腦瓜子,轉的是真快。
“這也太胡來了,”蕭振東皺眉,“好像是來給你們送兒子的,倒像是來找麻煩的。”
“嗯呢,可不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