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黑還有些話想說,架不住老娘是一輩子的莊稼好把式,給他一提溜,就跟提溜小雞崽子似的,提溜到外麵去了。
夏黑:“……”
想反抗,但是,不敢!
“乾啥啊?”
夏黑不滿意,自己都這麼大了,媳婦也說定了,再等個半年差不多,就是有媳婦的人了。
在他眼裡,自己早就是成年人了,怎麼還能跟擺弄小孩似的,隨便擺弄自己呢?
他,難道真的一點點臉都不要嗎?
“娘!跟你說很多遍了,我已經是大人了,有什麼事兒直接跟我說,彆總是動手動腳的。”
夏母一聽這話,一下子就不樂意了,橫著眉毛豎挑眼,啐了一口,罵罵咧咧的,“臭小子,你就算是七老八十了,我也是你老娘!”
這話,夏母說的那叫一個中氣十足,“翅膀子還沒硬呢,就開始跟我整這些沒用的死出了。”
夏黑:“……”
行吧。
反正,這天底下的道理,隻有他娘認可了的,才是道理。
不然的話,都是扒瞎。
不好使!
他不想跟老娘在這些沒用的話題上消耗,低聲道:“娘,你剛剛那,是啥意思啊?”
努努嘴,夏黑吸吸鼻子,“姐家也不富裕,姐夫就那樣,也沒啥本事。
一年到頭,地裡就那點產出,能糊口都不錯了。現在,不聲不響的,一把拿出來這麼多錢。
你也不知道,跟著細問兩句,萬一,這錢有啥問題,咱可不敢使。”
夏母:“……”
行吧。
這小子整天唧唧歪歪,滿嘴都是,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什麼什麼的。
她呢,從來都沒往心裡擱過,一直給這臭小子當成孩子。
現在,看他說出來的話,確實有個大人樣子了,至少不是一團孩子氣。
而知道長心眼子了,最重要的是,他看得到彆人的辛苦,這一點是最讓夏母欣慰的。
“行了行了,”心裡是這麼想的,但是夏母卻沒表現出來,隨便扯了個謊,把兒子打發走了。
“人不大,管的屁事兒倒不少。你姐跟你姐夫,既然能拿出來這個錢,那肯定是心裡有譜的。”
說罷,夏母一笑,眼底,神色意味不明,“再說了,你姐夫那樣兒,你還沒看出來?”
夏黑懵:“啥?”
“嗬,這是抖擻起來了,回咱家裝闊來了。”
簡單忽悠了兒子兩句,夏母一拍兒子的肩膀,“行了,現在明白了吧。”
夏黑有些無語,“真是的,狗窩裡放不住剩饃,現在弄點錢多不容易了。
不能留著,放在手裡慢慢花啊!”
誰說不是呢?
隻是有人非要抖擻,那她也沒必要說那麼多。
明明是為他好,可說出來那話就是得罪人的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夏母打定主意,這次,要讓夏紅覺著疼。
隻有她疼了,然後兜裡有點錢,才能忍住不得瑟。
每每想得瑟的時候,就得想起那一遝錢,想起那一大盆紅燒肉。
“對了,”夏母叮囑了兒子兩句,“你跑快點去,千萬彆跑空了,如果咱們大隊沒有肉了,那就去縣城的黑市。
高價買,這肉,我也得吃上了。”
夏黑懵了,“娘,你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把這些錢都花完嗎?”
“對啊,小刀子割肉不疼,得大刀子來才行。”
說罷,夏母催促道:“行了行了,你也彆磨嘰了,趕緊去吧,再慢點兒,興許真的就來不及了。”
“好。”
反正老娘都發話了,夏黑乾脆聽從,一甩手跑到縣城去買肉了,說實在的,就現在這個家庭條件,甭管是誰家都饞肉的。
有肉吃,還能敞開肚子,可勁兒吃,他真是求之不得呢。
看著兒子的身影跑遠了,夏母臉上的笑,這才緩緩收了起來,然後眯起了眼睛,咬著牙,決定要給閨女一點好顏色看。
娘的。
也不知道為啥。
這錢,她總感覺不是什麼好道來的,至少不是大家夥能容忍的正道。
甚至,夏母還在想,是不是這兩口子,在路上撿的呢?
“砰!”
夏紅忍著心疼,在家裡眉飛色舞的吹噓,自己現在的好日子,冷不丁被夏母這大力關門震了一下。
“娘!”
她扭頭,本來是想埋怨自己老娘兩句,整點興師問罪那一出的。
可是對上她娘的眼睛,夏紅當時就跟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雞似的,整個人都沒聲了。
訕訕的,“娘,你這是乾啥?都是自己家裡,關門這麼大動靜弄什麼?
到時候,再給人嚇著了。”
整個人都有些僵直不自在了。
“哦?”
夏母笑眯眯的抱著胳膊,隻是那個笑容落在夏紅的眼裡,怎麼看怎麼都像是皮笑肉不笑。
上下打量了夏紅兩眼,直接給夏紅乾的冷汗嘩嘩往外冒。
“娘啊,”夏紅實在是撐不住了,“你到底是咋了?怎麼用這個眼神看我呢?”
“你覺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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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其他人,也被夏母這一出,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夏老大為人憨厚,笑著,“娘,小妹跟妹夫出息了,咱們應該高興才對,你乾啥弄這樣嚇唬他們兩口子?”
“是呢是呢!”
夏大嫂也開始替夏紅、王鐵柱說話了。
隻是吧,之前夏紅兩口子的日子,過得不如自己紅火,他們還挺得意的。
現在,冷不丁被趕超成這樣,心裡的滋味,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最關鍵的是這兩口子未免也太邪門了,一點預兆都沒有,說趕超就趕超了。
可是,看在紅燒肉的麵子上,這個麵子還不得不給。
畢竟,甭管跟誰過不去,那都不能跟肉過不去呀!就算是要說酸話,暗地裡打聽之類的。
那也得等把肉吃到了肚子裡,徹底定秤了,才能翻臉不認人。
不然的話,這肉,那就是沒著沒落的。
想的,是很好。
可一旦落實,就有些有心無力了。
因此,夏大嫂一張嘴,那酸的都快溢出來了,“咱娘的女婿跟閨女回來,可是嬌客,不得說點好聽的哄一哄,怎麼還嚇唬上了?”
她笑的,那叫一個勉強,“娘!您啊,有啥慢慢說,彆把咱們的紅燒肉給嚇沒了。”
夏大哥、夏大嫂的話,就跟石沉大海一樣。
夏母聽見了,隻是不做應答,兩隻眼睛死死地盯在夏紅的身上,好像,要把她的身上,給硬生生灼燒出來一個窟窿似的。
夏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