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少女的回憶並不悠長,即便加上背叛幾句話便也已經講完。
最終一切還是要回到此時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上。
唐真對於這整件事還有疑問,於是他回過頭看向阿森開口問道。
“木阿姐,可你付出了這些,又是為了什麼呢?”
什麼輪回螺生、佛宗大願、遺族往事又與你一個年輕的女子有什麼關係呢?為了從未見麵的父親?
薑羽聞言也是抬頭,目光冰冷看著阿森,她也有不解,魔尊之女付出如此之多,可實際來看,隻是微微調整了她的行程罷了,並未起到對大局的具體影響。
你帶著薑羽來到這裡,讓尉天齊留在青茅山脈,意義究竟在哪裡?
木方生看起來付出了很多,做了很多,但並未推動事情的發展,大多都是無用功。
阿森看著唐真和薑羽微微聳肩道:“因為我做的事不是為了現在,而是為了未來。”
“就好像青雲榜上的天驕並不代表現在而是代表未來。”
。。。
大雨傾盆,壓得人抬不起頭。
“螺生的本質是一道術法,你應該知道。”木方生打著傘坐在一棵平整的被攔腰斬斷的樹墩上,她伸出一隻手接住雨滴,好像在計算多久可以接滿一捧。
而就在她身前的不遠處,少年無聲的靜立著。
尉天齊已經被完全淋濕,他肩上的小麻雀毛發也有些耷拉,看起來像是兩個落湯雞,但周遭十幾丈的空間內無形的波紋正在流動,那是青茅大陣的氣機,此刻它正在被眼前的少年暴力破解。
尉天齊依然沒有放棄,甚至因為假身的損壞更加的急躁,不時某空處就會發出忽然的暴鳴,那是靈氣逆流的激蕩之聲,顯然尉天齊的手段已經不再加以控製。
“任何術法的創造之初都不是完美,螺生這種大型術法更是錯漏百出,它不僅消耗巨大,而且還暗藏隱患。”木方生低聲的講解,也不管尉天齊在不在聽。
“如果把螺生想象成一個海螺,那眼下最大的問題就在於,這個海螺不夠大,螺紋不夠多,輪回不夠久。”
女子伸出手指在空中畫著圈。
“所以進入螺生的人,是無法維持正常輪回一世的壽命的,尤其是聖人,他們承擔著螺生的術法,又擁有過於龐大的體量,導致每一世隻能活短短幾個月,從小到老甚至還不及蟲子的春生秋死,便已經壽命終儘再入輪回了。”
說到此處木方生發出一聲嗤笑,似乎在嘲笑這九洲最了不起的聖人魔尊,竟然也會有如此窘迫的時候。
也不知這聲嘲笑裡是否包含她自己的父親。
尉天齊依然在安靜的破陣,但顯然他也並非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他不知道為什麼木方生要講這些給自己聽,此時的他心煩意亂,不過依然強忍著憤怒與急切,一步步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而螺生要增加螺紋,就需要往裡麵填入大道以及生靈,越多人輪回,螺生越完整,但螺生越完整,聖人進入輪回後,成長的時間越長,所以當螺生到達一定程度,那麼一代掌控螺生的聖人到達自己生命儘頭的時間便愈發固定,當他們前後腳的進入螺生,便將導致螺生無主。”
木方生像是念課本一樣,沒有感情說著這些複雜的話。
但在尉天齊的耳朵裡,其實道理很簡單,螺生是大術法,需要一批足夠強的施術者維持它的運轉,但螺生的術法邏輯應當是違背長生觀的,所以其施術者也必須會死必須要進入螺生中。
那麼當施術者一代人都瀕臨壽命的儘頭,螺生便不得不麵臨沒有施術者而術法停轉的危險。
尉天齊忽然有了一絲明悟,他隱隱好像清楚自己為何會被困在此處了,他一個尉天齊究竟哪裡配得上杜聖籮筐倒扣呢?
“所以,根據他們的算法,我們這一代正好是和他們那一代形成一個完整螺生的閉環,而且最碰巧的是,我們這一代人有望成聖且大道之廣者甚多。”木方生偏過頭看向尉天齊。
“唐真、薑羽、李一、尉天齊乃至元永潔和知了和尚等未來都有望成聖,尤其是薑羽這等天生火道,不僅入了天仙便如準聖一般,而且大道占天道比例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