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一處古街前,濃密的雨幕忽然顫動,然後街道旁邊的一棵古柳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乾枯,眨眼間便生機凋零。
緊接著,一個人狼狽的翻滾著撞入街旁的鋪麵裡,那是一個染布的作坊,那人不僅撞壞了木門,甚至直接撞進了染布的大缸中,靛藍色的汁水嘩啦啦的流出,各色的布匹被湧入的風吹的搖擺。
那人起身,身上濕漉漉一片,臉上的染料一點點的流動,甚至流入了眼睛裡,可是他一眨都不眨,就死死地盯著門外。
雨絲中,一柄短劍緩緩浮現,緊接著一個女子出現在染坊門口,她偏著頭看向屋裡的少年,發出一聲嗤笑。
隨後古街的另一頭,袈裟華麗的老和尚安靜的駐步,他的袈裟一側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此時無數的風夾帶著雨絲湧入其中。
而另一個女子則不知何時安靜的站在那枯死的老柳樹下,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樹皮,竟然有一大塊直接掉了下來,這樹不僅死了,而且死的很慘。
染坊裡的是無名,柳樹下的是林姑娘,街那頭的是迦葉座下準佛。
而追著他們三人的則是李一。
她一打三,攆著他們跑,若非她還要時刻追蹤著南寧王的軌跡,不能偏離太遠,怕是早就砍死無名這個小子了。
即便如此,對於三人來說還是險象環生,剛剛那一劍,若是柳樹再細一點,無名逃跑的再慢一些,柳樹什麼樣,無名就什麼樣。
“你們三個攔不住我,差了一點。”李一開口了,說的輕鬆愜意。
三人都是沉默,是的,李一說的沒錯,其實差的不多,就是一點。
這指的不是實力,而是三人加在一起的特性,不會術法的無名,不善奔襲的準佛,不是本體的木方生,其實每個都不弱,但偏偏被天誅劍加李一壓製。
善攻的是修為最差沒有術法加持的無名,善守的是跟不上李一劍的準佛,善巧的是使用迷藏無法打輔助的林方死。
想反擊的近不了身,想牽製的追不上劍,能乾擾的無法協同。
這三個互不相乾的人加在一起沒有觸發任何優秀的反應,倒不如李一加上誅天劍來的簡單明了。
“欺負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孩子、一個固守成規的老人以及一具分身,你倒是很驕傲。”林姑娘聲音淡淡的。
“腦子有問題也好固守成規也罷,那是你們自己的問題,與我何乾?”李一笑,她回過頭看向林姑娘,挑眉道:“木方生,我一直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給我一個砍你的機會了。”
兩個風格迥異的女子隔著雨幕對視。
“就怕給你機會,但你不中用啊。”林姑娘移開視線,低聲道。
大雨愈發的猛烈,天空中雷鳴電閃,下一刻,這條古街上方的雲層忽然湧動,就像是一灘浮著墨跡的靜水被一根竹棍深入其中,然後猛地一挑!
雲層彙聚流動,形成一道深壑!
凝重的殺氣讓天空中的異象都微微凝滯,似乎這些頂尖人物也忍不住側目看來,但很快一切又重歸原樣,皇都大陣終究存在,你可以一時攪動水池,但如果停下,水最終還是會再次穩定。
不過也足以見李一的可怕了。
整條古街上破開了一道深入地底的劍痕,青石斬斷,泥水飛揚,這一劍威力大的很!
濃霧潰退,金光消散,染成藍紫的少年奪路狂奔。
李一出現在街的那頭,她沒有上當,木方生想誘騙她和自己捉迷藏,劍客雖然直來直往,但並沒傻到要和天下最會藏的人玩捉迷藏這種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