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確實是一隻女鬼,聞人哭無比的確定。
因為他自己也是皇都深處的一隻惡鬼,所以當二隻鬼相見,彼此立刻便意識到對方靈魂的殘缺。
所謂鬼,其實就是死了一半的人,沒有人的溫度與靈魂,偏偏帶著人才有的惡毒與算計,它們熱衷於肆意的折磨自己和彆人,好想要讓所有人都變得和自己一樣。
聞人哭有些開心。
原來真的有鬼可以和尉天齊那種太陽一般的人長時間相處,他敢肯定這個女人平常一定過得很痛苦,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看著身邊所有的一切都向著幸福的方向前進,就等於是看著自己不斷地向痛苦下墜。
“百晦榜,血伶人,姚安饒。”聞人哭看著雨幕中那華麗的戲服,語調裡特意帶著些許起伏,就好似戲腔。
“看來,你比傳聞中更加晦氣。”
“你比傳聞中話多多了。”姚安饒的聲音淡淡的。
“你知道,我們是來找尉天齊麻煩的,如果你願意配合,其實未必沒有機會活下去,甚至活的很好。”聞人哭笑著提議。
“哦?那還請聞人大人教我。”姚安饒也笑了,她對著聞人哭緩緩曲身行禮,一副乖巧模樣。
“比如你先回答我,你和尉天齊尉公子是什麼關係?”聞人哭今日的笑容真是出奇的多,連說話也溫柔的很。
“我和尉公子,沒什麼關係,隻是認識罷了。”姚安饒低著眉,認真回答。
“不誠實。”聞人哭搖頭。
“是朋友。”姚安饒隻好補充。
“僅僅是朋友?”聞人哭眯起眼睛,帶著些挑釁與誘導語氣繼續逼問。
姚安饒沉默了一會兒,這才偏過頭,一隻手無意識的盤轉著自己的袖口,像是有些走神又或者心不在焉,她看著旁邊,故作隨意的道:“或許還有些。。曖昧。”
她回轉過頭,眼角絲絲縷縷的東西就像是要滴出水來,“大人知道的,就是年輕男女相處,總會有的那種。。大人應該也有過吧?
聞人哭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在審視對方,可這個女人是個絕好的戲子,濃厚的妝容與浮誇的神態遮掩了她本來的樣子,即便是聞人哭也不確定對方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喜歡我,”姚安饒攤開手,“我也沒什麼辦法。”
大雨瓢潑,聞人哭更加愉悅了,不論如何這個女人確實很有意思。
“那麼姚姑娘,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聞人哭的語氣十分溫柔,“尉天齊尉公子是否會為了讓你不要受罪,而放棄一些東西?你覺得自己在他心中有多重要?”
“誰知道呢?”姚安饒輕聲道。
“那不如我們試試吧,這樣,姑娘先受些委屈,我們看著情況來。”聞人哭開口提議,“不知尉公子是否給姑娘留下了些什麼聯係他的手段,姑娘快點用出來,還能少遭點罪。”
如此純粹的威脅,竟然說的如此輕鬆,那副為你著想的模樣當真是真切。
“背叛情人的事,我做不來。”姚安饒搖頭,她看著聞人哭,滿是遺憾的開口道:“不像大人。。。欺騙女孩,並心安理得,難道沒想過會被對方報複嗎?”
聞人哭緩緩皺眉,他看著姚安饒的視線發現對方越過了自己,於是他忍不住回頭看去。
卻見大雨中,自己身後的屬下都已不見,隻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雨中,看起來可憐又落寞。
那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了一張有些圓圓的可愛的臉,隻是此時她的雙眼血紅,滿麵都是淚水和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