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百尺在袖子裡抽出一張手絹仔細擦拭了嘴角,然後才轉過身遙遙的對著梧桐塔躬身歉禮。
“娘娘,是老夫食言了。”
老人的語氣還算平靜,隻藏了小小的一份落寞。
梧桐塔上,帝後娘娘看到了清水書院的異變,也看到了那位老人的歉意,不過她隻是微微點頭,卻也不想再和程百尺多說什麼。
她知道這位老人儘力了。
於是她緩緩向前了一步,來到了梧桐塔的最邊緣,此時皇都上空的旋渦又開始旋轉,高空的風湧入梧桐塔,吹起她那身華麗的袍服。
這個女人對著整個皇都淡淡的開口,“既然你們都要如此,那便如此吧!”
被迫也是應邀,紅色的光芒在梧桐塔尖亮起,似遙遙牽引著什麼歸來。
。。。
“師叔祖,我若是你便不會在此時離開。”唐真看著那細細的金色鏈條,聲音有些低沉。
他不清楚此時的皇都的情況,但顯然已經到了帝後不得不召回帝後璽的地步,可他依然站在這裡似乎並不著急。
薑羽便也安靜的站在那,隻是雙眼紅的像是黑夜裡的兩顆火星。
“為什麼?”狐魔尊躺在地上微微揚起頭,脖頸與後背拱起,形成一條繃緊的弧線,她說話時也帶著淡淡的鼻音,不時眉頭還會抽動一下,看來帝後璽的變動真的讓她很疼,即便是魔尊也難以忍受。
“鎖住你的是帝後璽,但這個決定卻是天下正道共同做出的。”唐真緩緩開口,“一旦您強行出關,九洲正道不會坐視不理的。”
是的,再如何變動,天下聖人也不是什麼都不管的,狐魔尊若是脫困,總要有人有所反應!
其實看青丘山的位置就能多少意識到這一點,它的南方便是茅草堂的青茅山,西麵是大夏皇都,東麵則與東貫清洲隔海相望,實則臨近張家學堂,而北麵乃是大夏最大的沿海城市東臨城,城裡住著一位了不起的準聖。
青丘坐於此,四麵如囚籠。
“師叔祖如今的狀態,如果強行出關,碰到誰都不好收場。”唐真倒是一副替對方著想的樣子。
“你覺得。。。嘶——啊,我能碰到誰?”腳踝處晶瑩的血液滴落在平台上,帶著詭異的香氣,女人的手指深深陷入了地板中。
“往大了猜,便可能有家師、劍聖或者野狐禪師,即便幾位聖人沒有功夫,那天命閣閣主對師叔祖來說,威脅也並不小。”唐真很誠懇,“說不定這個局反而是哪位做給師叔祖的呢!”
是啊,天下有除魔之心的聖人可不少,狐魔尊作為明麵上最好找的魔尊,自然也可能是目標,說不定大局最後落到這位最虛弱的魔尊身上。
唐真正在嚇唬狐魔尊。
“聽起來好嚇人。”狐魔尊額頭滲出了細汗,“可這不過都是你的猜想罷了。”
“天命閣閣主可不是猜想。”唐真正色。
“他突破在即,而且大道與我有交集,一旦出手,恐毀聖途啊!”狐魔尊輕笑了一下,但很快便咬著牙憋了回去。
此時金色的鐵鏈已經大半離開了她的骨肉,空氣中血腥味和香味交織在一起,唐真的手緩緩開始掐訣。
“我相信閣主分的輕重。”唐真的話說的有些絕對。
女人看他,少年的臉上滿是嚴肅,她笑著問,“你了解他嗎?”
“他了解你。”唐真回答。
。。。
東臨城,水道之上
孤舟依然逆流靜止在河水中,不進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