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
並非來自肉體,而是源於靈魂深處某種被強行撕裂的空洞感。
林辰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蛛網密布的腐朽房梁,空氣中彌漫著黴味與劣質草藥的苦澀氣息。他躺在一張硬得硌人的板床上,身上蓋著一條打滿補丁、散發淡淡餿味的薄被。
這是哪裡?
他下意識地想要運轉神力探查四周,卻驚駭地發現,體內空空如也,那足以撼動星辰的磅礴力量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種虛弱無力的沉重感。甚至連神念都無法離體,如同被囚禁在這具陌生的軀殼之內。
更讓他心悸的是,腦海中一片混沌,許多記憶如同破碎的鏡片,閃爍著卻無法拚湊。他隻覺得心口一陣陣莫名的抽痛,仿佛遺忘了某件至關重要、刻骨銘心的大事。那件事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深處,催促著他,可一旦他試圖去回想,便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空茫和令人窒息的悲傷。
“呃……”他痛苦地抱住頭,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辰少爺,您醒了?”一個怯生生的、帶著哭腔的女聲在門口響起。
林辰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粗布衣裙、麵黃肌瘦的小丫鬟,正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汁,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和清晰的巴掌印。
少爺?辰少爺?
這兩個稱呼如同鑰匙,瞬間打開了這具身體原主殘留的記憶洪流,強行湧入林辰混亂的腦海。
短暫的眩暈和混亂後,林辰或者說,占據了這具身體的意識)終於理清了現狀。
這裡是一個名為“天風城”的地方,而他現在的身份,是天風城三大家族之一——林家的一個庶子。巧合的是,他也叫林辰。
他的父親是林家當代家主林嘯天,而他的母親,據說隻是林家一個身份低微的粗使丫鬟。在他出生不久,母親便“意外”身亡。而他這個由丫鬟所生的庶子,在等級森嚴、注重血脈的林家,地位甚至連有些得勢的仆役都不如。
常年居住在家族最偏僻、最破敗的院落,吃著殘羹冷炙,穿著仆役都不願穿的舊衣,修煉資源更是想都彆想。不僅如此,他還成了嫡係子弟們無聊時取樂、發泄的對象,動輒打罵羞辱,身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這一次昏迷,就是因為三天前,他不小心衝撞了家主夫人所出的嫡次子林浩,被其隨從打成重傷,扔回這破院子自生自滅。
“丹藥世家……庶子……備受欺淩……”林辰消化著這些記憶,眼神逐漸從迷茫變得冰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瘦弱不堪、布滿青紫傷痕的身體,感受著那微弱的、僅僅隻有煉體境三重的可憐修為,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卻帶著無儘寒意的弧度。
想他縱橫睥睨,敢與天爭,如今卻淪落至此?成了一個人人可欺的螻蟻庶子?
那靈魂深處遺忘的重要之事依舊如同陰雲籠罩,讓他心緒不寧。但眼下,首先要解決的,是活下去,以及……拿回一些利息。
他看了一眼丫鬟手中那碗散發著刺鼻怪味的藥汁,根據這具身體殘留的、關於藥材的粗淺知識,他立刻辨認出,這哪裡是療傷藥?分明是幾種廉價毒草混雜的虎狼之藥,喝下去不僅於傷勢無益,反而會摧殘本就虛弱的根基!
“這藥,是誰讓你送來的?”林辰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小丫鬟被他突然變化的氣勢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是管事林福給的,說……說是給少爺療傷的……”
林福?那是家主夫人的一條忠犬。
林辰眼中寒光一閃。
很好。既然暫時無法追尋那遺失的記憶,無法回到原來的世界。那麼,就在這個世界,從這個卑微的庶子開始,把這天……再捅個窟窿出來!
那些曾經欺他、辱他、害他之人,一個都彆想跑!
他推開丫鬟遞過來的藥碗,掙紮著從床上坐起,儘管渾身劇痛,虛弱不堪,但那挺直的脊梁和眼中燃燒的火焰,卻讓一旁的小丫鬟感到一陣莫名的敬畏。
眼前的辰少爺,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推開那碗毒藥,隻是林辰在這個世界邁出的第一步。他深知,在這實力為尊、等級森嚴的世界,沒有力量,連生存都是奢望。更何況,他靈魂深處那遺失的重要之事,如同懸頂之劍,催促他必須儘快強大起來。
然而,他如今這具身體資質平庸,修為低微,想要快速提升實力,常規的修煉之路顯然行不通。他將目光投向了林家立足的根本——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