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被現實無情擊碎,棲霞殿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林辰緊握著雲清雪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內心的失落,但他自己心中更是如同壓了一塊巨石。不僅妻子的道基難以重鑄,還意外得知了鳳凰一族如此重大的秘辛。
然而,或許是體內那一絲源自玄霜的朱雀氣息起了作用,雲清雪在最初的失望之後,敏銳地捕捉到了瑤華族長以及幾位長老眼底深處那抹揮之不去的、關乎族群命運的深切憂傷。那是一種傳承麵臨斷絕的無力與悲痛。
她輕輕拉了拉林辰的衣袖,示意他俯身,然後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林辰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和不確定,但還是點了點頭。他轉向瑤華族長,拱手道:“瑤華族長,內子感知到貴族聖火之厄,心中亦是感同身受。她曾機緣巧合,煉化過一道天地異火——幽魂冰焰。此焰性屬極寒,卻蘊含一絲淨化與滋養神魂本源之效,或與貴族聖火屬性相克卻又暗含陰陽相濟之理。不知……可否讓內子嘗試,以此焰略儘綿薄之力?或許無法根治,但若能緩解一絲聖火衰敗之勢,也是好的。”
“幽魂冰焰?”瑤華族長和幾位長老都露出訝異之色。她們自然聽說過這種奇特的冰屬性異火,其功效確實神異。但用冰焰去滋養涅盤神火?這想法著實大膽,聞所未聞。
一位脾氣略顯急躁的紅發長老忍不住皺眉道:“胡鬨!聖火如今已是風中殘燭,豈能再受冰焰侵襲?萬一……”
“長老稍安勿躁。”瑤華族長抬手製止了他,她看向雲清雪,目光中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她能感覺到雲清雪是真心想幫忙,而且那絲同源的朱雀氣息讓她對雲清雪有種莫名的信任。“雲聖女身負朱雀福緣,或許……真有非常之法。隻是,聖火關係重大,需萬分小心。”
雲清雪盈盈一禮,柔聲道:“族長放心,清雪自有分寸,絕不會魯莽行事。若事不可為,立刻停止。”
見雲清雪如此說,瑤華族長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那便有勞雲聖女一試!請隨我來。”
事關族運,瑤華族長親自帶領林辰與雲清雪,穿過重重禁製,來到了梧桐棲最核心的禁地——涅盤穀。
穀內溫度極高,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上方,懸浮著一團僅有拳頭大小、光芒極其黯淡、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金紅色火焰。火焰周圍,空間都微微扭曲,散發著微弱卻依舊令人心悸的涅盤氣息。三位須發皆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的鳳凰族老,正盤坐在祭壇三個方向,不斷將自身精純的鳳凰靈力注入那團火焰之中,臉上充滿了疲憊與堅持。
那,便是鳳凰一族的聖物——不死涅盤火!隻是此刻,它已不負盛名,孱弱得讓人心疼。
看到這一幕,雲清雪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她示意林辰幫忙。
林辰會意,小心翼翼地引導出一縷精純的至尊之力,護住雲清雪的心脈,然後幫助她,將潛藏在她體內深處的那道幽魂冰焰,緩緩引導出來。
由於雲清雪道基被毀,幽魂冰焰也失去了往日的威能,此刻隻是一小簇蒼白色的、散發著微弱寒氣的火苗,在她指尖跳躍,顯得有氣無力。
林辰內心吐槽:唉,想當年這幽魂冰焰也是令無數強者聞風喪膽的異火,如今跟著媳婦兒“落了難”,也變得這麼蔫了吧唧的,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呸,是火落平陽被……算了,不想了。)
雲清雪凝神靜氣,憑借著那絲微弱的朱雀氣息與不死涅盤火之間玄妙的聯係,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簇蔫蔫的幽魂冰焰,緩緩靠近祭壇上那團黯淡的涅盤火。
當冰與火的氣息接觸的刹那,預想中的劇烈衝突並未發生。那簇幽魂冰焰仿佛感受到了同源高階存在的虛弱,竟流露出一種類似“同情”的意念異火有靈),它沒有釋放寒意,反而散發出一縷極其微弱的、帶著淨化與安撫意味的冰涼氣息,如同最輕柔的紗幔,輕輕拂過那團涅盤火。
滋滋……
一絲微不可聞的輕響,涅盤火那黯淡的光芒,似乎……極其輕微地、閃爍般地亮了一絲絲?周圍那令人窒息的衰敗感,也仿佛被這縷清涼氣息驅散了一丁點。
但也僅此而已了。
如同往即將乾涸的大海中倒入了一碗清水,雖然這碗水格外清涼甘甜,但對於整個大海而言,效果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那簇幽魂冰焰本身也太過弱小,做完這一切後,變得更加黯淡,仿佛耗儘了力氣,蔫頭耷腦地縮回了雲清雪體內。
三位維持火焰的族老微微睜眼,露出一絲訝異,隨即又化為更深的無奈。他們能感覺到那一瞬間的舒適,但杯水車薪,於事無補。
瑤華族長自然也看到了這微小的變化,她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但更多的還是沉重。她對著雲清雪真誠地道謝:“多謝雲聖女出手相助,此焰確有奇效,令我族聖火稍感舒適。隻是……唉,聖火本源虧損太過嚴重,非此微弱之力所能彌補。”
雲清雪收回手,臉色因力量消耗而略顯蒼白,她輕輕搖頭,語氣帶著歉意:“可惜我力有未逮,無法真正幫到貴族。”
希望的小火苗再次搖曳了一下,幾乎熄滅。
林辰扶住妻子,眉頭緊鎖。幽魂冰焰不行,那還有什麼辦法?混沌火種?先天火源?這兩個名字如同兩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
難道,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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