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士林自此對徐聞切齒,雖四十多年光陰已過,仍念念不忘。
近年徐聞廢黜正統帝朱祁鎮、擁立景泰帝朱祁鈺之舉,更引來江南士林的一片罵聲。
今日馮鶴年舊事重提,無非借講學之名,再興筆伐之實。
徐昭心頭怒火上湧,卻被徐聞一手按住。
“莫急,聽他說完。”
馮鶴年在台上愈發慷慨:“君不可廢,臣不可專,越王雖有大功,卻專斷國本,欺上亂綱,豈可因戰亂即廢正統?”
“若今日廢正統帝可行,明日廢景泰帝又當如何?是可忍也,士林不可忍也!”
堂下士子們齊聲叫好,一時間掌聲雷動。
“嗬嗬!”
徐聞看了眼左右,很想找個嘴替教訓下這些酸儒,不想身邊隻有兩個七八歲大的孩子。
論口才,這兩小隻肯定不是台上老頭的對手。
周圍的錦衣衛,也是一堆文墨淺薄的粗人。
徐聞歎了口氣,隻得親自下場。
“馮先生所言,堂堂正正,老夫心中亦欽佩,然請容我一句!”
徐聞緩緩起身,步上講台,聲音平穩而清亮。
“北征瓦剌,帝皇被困,山河動搖,邊防儘失,朝廷內外驚恐莫名,若無人攝政,天下何以為繼?”
馮鶴年道:“攝政可,廢君不可,攝政是輔,不是主。”
徐聞笑道:“世間之事,豈有一成不變?攝政者若主天下而不名之,是欺天下耳目;若名正言順,則當有實權,景泰當政,江山穩固,民心所向皆在景帝,正統自知無功,甘居南宮,此豈廢君?是其自守天命。”
馮鶴年冷笑:“天命豈由一臣而定?”
徐聞反問:“士子筆下之春秋,哪一例不由人定?天命既在人心,人心既在安穩,百姓求太平,朝堂求秩序,廢帝若複位,兄弟爭位,軍中動蕩,南北震動,爾等可擔其責?”
“強詞奪理!”
馮鶴年冷笑,不以為意。
徐聞依舊不惱,緩緩而問:“那老夫再請教,朝綱為何而設?”
馮鶴年道:“為社稷也!”
徐聞又問:“社稷為何而立?”
馮鶴年撫須道:“為百姓也!”
徐聞點頭:“很好,若一人守綱而民苦,一人破綱而民安,此綱該守,還是該破?”
堂中鴉雀無聲。
馮鶴年一時語塞。
是啊,自朱祁鎮親政以來,重用宦官王振,朝政日亂,邊防失守,幾致國覆。
而如今景泰帝在位,不過數載,卻政清人和、四方無虞,江南尤為安樂。
士子講禮,卻難掩現實之利害。
徐聞掃視眾人,心中冷笑:老東西敢與我辯?
當年孤可是大才子,科舉中過山東解元,殿試探花,當禦史那段時間,也學了一身噴人的本事。
這時,一個稚嫩卻堅定的聲音響起。
朱見深站起,朗聲道:“若我為君,願守綱於禮,破綱於情,用綱則立國,用情則立人,禮與政,不可偏廢。”
話音落下,堂中眾士子皆回首望向這個青衣少年。
馮鶴年凝視良久,終而起身,拱手一揖:“小公子一語,勝我十年講讀,佩服!”
喜歡成為禦史後,我怒噴建文帝請大家收藏:()成為禦史後,我怒噴建文帝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