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騎著自行車往和平飯店的方向去,車胎碾過柏油路,發出平穩的“沙沙”聲,車鈴偶爾被風帶動,叮鈴響一聲。可騎到半路,心裡那點莫名的不安越發強烈,像有隻小蟲子在後背爬,癢得人心慌。他琢磨著李建軍的性子,陰狠且不擇手段,和平飯店是市裡的老字號,人多眼雜,若是對方真要耍什麼花招,當著那麼多客人的麵,自己怕是不好硬剛,反倒容易被動,落個“不顧體麵”的話柄。念頭一轉,他猛地捏了捏車閘,車胎摩擦地麵發出“吱”的一聲,乾脆調轉車頭,朝著公安局的方向騎去。
到了公安局,他熟門熟路地穿過院子,徑直找到了局長童仁的辦公室。童仁是看著他長大的,兩人雖差著輩分,卻親如叔侄,說話向來直來直去,不用繞彎子。顧南把李建軍突然要請自己吃飯的事一五一十說了,連對方托老王傳的話、約在三樓“牡丹廳”包間都講得清清楚楚,末了皺著眉補充道:“童叔叔,您說這李建軍,平時跟我在廠裡就不對付,明裡暗裡使了不少絆子,現在突然要請我吃飯,怎麼想都不對勁,肯定是找了什麼借口設套呢。”
童仁聽了,端著搪瓷茶杯的手頓了頓,杯沿的茶漬清晰可見,他忍不住笑了笑,看著顧南問道:“既然知道這李建軍不是善茬,憋著壞呢,那你怎麼還答應去?就不怕他動什麼歪心思害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什麼招數都能接得住?”
顧南也笑了,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輕響,語氣卻帶著幾分沉穩:“童叔叔,我這不是先來跟您透個底嘛。再說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今天設了局我不去,保不齊明天又想出彆的招數,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到時候防不勝防,還不如主動去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也好有個應對。”
童仁點點頭,又皺起眉,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摩挲著,像是在掂量輕重:“你說得有道理,主動出擊總比被動挨打好。可也不能大意,那李建軍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燈,他嶽父張力在道上還有些門路。我總不能派著手下一直守在飯店外麵等著吧?那樣太紮眼,穿製服的往門口一站,傻子都知道有事,反倒容易打草驚蛇,壞了你的事。”
顧南早有打算,聞言笑了,眼裡閃過一絲篤定:“童叔叔,您放心。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我找機會去飯店的公用電話亭給您打個電話。要是一切順利,就跟您報個平安,說句‘事情辦完了’;要是有什麼情況,我就在電話裡給您遞個話,比如提一句‘這酒喝得有點上頭,怕是走不了了’,您一聽就明白,再想辦法派人接應,怎麼樣?”
童仁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放下心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葉在水裡打著轉:“行,就按你說的辦。自己多留個心眼,彆硬來。真有什麼事,彆逞能,咱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顧南應了聲“知道了”,又簡單聊了幾句廠裡的事,便起身告辭,騎著自行車重新往和平飯店去。陽光正好,灑在車把上暖洋洋的,車鈴被他輕輕撥了一下,清脆的聲音在風裡蕩開,卻藏著一絲不動聲色的較量——這場飯局,注定不會簡單。
童仁望著顧南遠去的背影,心裡暗暗歎了口氣——這年輕人不僅技術過硬得讓人佩服,腦子轉得更是快如閃電,剛才那番應對計劃說得條理清晰,連諸如提前清場、控製無關人員這類細節都考慮得滴水不漏。他其實早就動過挖人的念頭,想把顧南請到公安局來:憑他這份臨事不亂的沉穩和洞察人心的智謀,要是乾刑偵,準是把披荊斬棘的好手。可人家現在是軋鋼廠的副廠長,手裡攥著技改項目的大權,正是春風得意、前途無量的時候,怎麼可能放下眼前的錦繡前程,來這天天跟案件、罪犯打交道,擔著風險熬心血?童仁搖了搖頭,把這念頭強壓下去,轉身快步去調度人手,心裡卻忍不住想:若是真能共事,倒也是樁美事。
顧南抬腕看了眼腕表,時針正指向十一點五十,離和李建軍約定的時間還差十分鐘。他腳下不由得加快了些,穿過兩條街,和平飯店的輪廓已在前方隱約可見。他倒要親眼看看,這位前副廠長憋了這麼久,到底想唱哪出戲,又準備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和平飯店的門臉不算起眼,灰牆黑瓦,門口掛著塊半舊的紅綢簾,風一吹就嘩啦啦作響,倒有幾分老派館子的熱鬨氣。顧南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猜拳行令的喧鬨聲,夾雜著酒杯碰撞的脆響,還有紅燒肉、醬肘子的濃鬱香氣順著門縫飄出來,勾得人胃裡發空。他伸手掀簾進去,目光一掃,就看見靠窗的位置坐著個打扮妖嬈的女人,正對著小鏡子仔細補口紅,猩紅的唇色在暖黃燈光下格外紮眼——不用想也知道,這八成就是李建軍布下的局裡,那顆用來“釣魚”的餌。
二樓包間裡,李建軍正對著麗麗反複叮囑,手指在桌麵上敲得飛快,像是在打什麼暗號:“麗麗,一會兒記準了步驟,等顧南喝得差不多了,眼神發飄的時候,你就端著酒杯過去,假裝認錯人,順勢往他身上靠,把他的手往你腰上引。剩下的……”他壓低聲音,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就按咱們說好的來,哭哭啼啼說他耍流氓,到時候能訛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照片我已經備好了相機,保證拍得清清楚楚。”
麗麗抿著塗得鮮紅的嘴唇笑了,眼波流轉間全是算計的光,她伸出塗著蔻丹的指甲,輕輕點了點李建軍的胳膊:“李哥放心,我這藥可是托人從南邊特意弄來的,無色無味,一沾就見效,保管他半杯下肚就暈乎乎的,任你擺布。到時候他眼神迷離,你想拍多少照片都行,姿勢由你挑。”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點不加掩飾的威脅,“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顧南那小子是塊硬骨頭,油鹽不進,到時候一分錢都訛不到,我這辛苦費,可得你全出。我們這行的規矩,先小人後君子,你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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