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用眼角餘光悄悄觀察著黃進的臉色變化,發現其麵容漸漸鬆弛下來後,自己的笑容愈發燦爛起來。
這時,季山虎一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一串人骨,一邊緊緊地盯著九方懷生,語氣堅定地回答道:“話既已放出,自然就沒有更改的可能。”
九方懷生心中明了一切,但仍故作疑惑地反問道:“那為何還要將我綁回此處?”
季山虎嘴角上揚,笑容愈發顯得陰險狠毒,他死死地盯著對方,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僅可以去搶奪,而且完全能夠趁著夜色漆黑、月光黯淡之時,趕在其他人之前先下手為強,將她占為己有。”
九方懷生聽後,心中已然明了這番話語中的深層含義。
他深知,即便在擂台上獲勝,也並不意味著所有事情都已成定局。
隻要自身具備足夠強大的能力和手段,依舊有可能力挽狂瀾,改變局麵。
想到此處,九方懷生毫不猶豫地點頭應道:“既然如此,在下便真的去搶了。”
話音剛落,季山虎突然仰頭放聲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極其響亮,猶如陣陣驚雷在空中炸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笑罷,他滿臉嘲諷地質問道:“你為何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強行占有她?”
九方懷生冷冷一笑,回應道:“我身著長衫,自當保有一份清高與矜持。即便是去爭搶,也不能失了禮數。更何況,這樣做也正好遂了季爺您的心意不是?”
此時,季山虎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說道:“倒是沒有料到,你看上去一副文弱書生的模樣,身材卻是這般精壯有力。”
九方懷生對於季山虎內心的想法可謂心知肚明,於是接著說道:“倘若我的身形像黃進那般魁梧健壯,力氣定然也是大得驚人。隻可惜,在下身材瘦小,擠進人群之中恐怕難以引起您的注意。所以,我才自作主張故意激怒黃進,好讓他用繩索將我捆綁著帶進這裡。”
九方懷生僅僅隻用了三兩句話,便成功地消除了黃進與季山虎之間因這件事情所產生的嫌隙。
此時,他們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隻見黃進率先微微欠身,表示歉意。
他一臉誠懇地說道:“都是俺這顆榆木腦袋不開竅,竟然沒能識破那家夥的這點兒雕蟲小技,還望季爺您大人有大量,寬恕俺。”
聽到這話,原本皺著眉頭的季山虎,此刻卻突然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他擺了擺手,回應道:“你呀,確實如你所說,有些榆木疙瘩。不過,這次的事情倒也正好符合我的心意。”
話剛剛說完,季山虎便毫不猶豫地伸手抓起身旁擺放著的一堆金銀珠寶,然後用力一拋,直接朝著黃進扔了過去。同時口中大聲喊道:“這些賞賜給你。”
黃進見狀,急忙伸出雙手去接住那些被拋擲過來的金銀珠寶。待全部接穩之後,他滿心歡喜地將其小心翼翼地收起來,臉上難以掩飾喜悅之情,連忙道謝說:“多謝季爺!”
另一邊的九方懷生已經憑借自己的能力悄悄地將身上捆綁的繩索解開了。
他一邊輕輕地揉搓著因為長時間被捆縛而疼痛不已的手腕,一邊轉動著頭顱,目光恰好與黃進以及季山虎相遇。
刹那間,黃進和季山虎都滿臉驚愕之色,顯然對九方懷生能夠如此輕易地掙脫束縛感到十分驚訝。
麵對兩人的震驚神情,九方懷生心中不禁有些發虛,但還是硬著頭皮趕忙解釋道:“是他們綁得太過於粗糙簡陋,所以我才能這麼快就把它解開。”
季山虎很快就收斂住了自己臉上的神情,畢竟他心裡很清楚九方懷生是有些真本事的人。
雖然感到意外,但他也並不打算過分深究下去。
於是,他淡淡地開口說道:“既然這樣,那你現在就在這裡好好歇息一下。等到迎親時,我會讓黃進過來告知你。”
季山虎話一說完,猛地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洞穴。
黃進一直目送著季山虎遠去,直到那背影徹底消失不見後,他才緩緩轉過頭來,目光緊緊鎖定在九方懷生身上。
沉默片刻之後,他終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用略帶遲疑的語氣輕聲問道:“你……為何要幫俺?”
九方懷生聽到黃進的問話,不緊不慢地伸手探入腰間懸掛的鴻雲囊中摸索起來。
少頃,隻見他從中掏出一個香氣撲鼻的果子。
毫不猶豫地張開嘴巴狠狠咬了一口。伴隨著清脆的咀嚼聲響起,他才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們從來就不是敵人。”
黃進雖然生性有些木訥,宛如一塊不開竅的榆木疙瘩,但他卻是個極重義氣之人。
聽聞九方懷生所言,他那張憨厚樸實的臉上立刻流露出感激之色,連忙拍著胸脯說道:“既然如此,日後若是你有用得著俺的地方,隻管開口便是!哪怕赴湯蹈火,俺也定會全力相助!”
麵對黃進這番慷慨激昂的表態,九方懷生不禁微微眯起雙眼笑了起來。
那笑容如春風般和煦溫暖,讓人感覺格外親切。隻聽他緩聲道:“其實,我此番前來並非真的想要搶親。我的原計劃乃是先設法引起季爺的注意,再通過某種手段讓他心甘情願地為吳沙製造一場意外。如此一來,季家那位嫡出的小姐便能獲得自由之身。”
黃進聽完九方懷生的謀劃後卻隻是重重地歎了一口氣,無奈搖頭道:“季爺這人,向來隻看重自身利益得失。對於季家的女兒究竟過得好不好,又或是嫁給誰人,他根本毫不在意。如今季家已成為稱霸一方的豪強勢力,像這種可能會給自己帶來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他怕是絕對不會去做。”
九方懷生站在原地,眼神深邃而凝重地凝視著前方不遠處那張鋪著虎皮的王座。
他走到了王座前,毫不猶豫地坐了下去。
身體剛一接觸到柔軟的虎皮坐墊,一股淡淡的野獸氣息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