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懷生聽了這話輕皺眉頭,而後他慢慢地躺倒在一旁,雙手枕在腦後,悠然地說道:“你說得沒錯,隻不過這世間之事,但凡有一線希望,誰又不想去爭上一爭?”
他的語中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黃進靜靜地凝視著麵前跳動的火光,仿佛能夠帶給他某種啟示一般,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起來,整個人也慢慢地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之中。
他耳邊傳來九方懷生輕微而有節奏的小鼾聲,這聲音在此刻卻顯得格外和諧,黃進不禁微微一笑,然後輕輕地拿起幾根木柴,添到了火堆裡。
火焰頓時升騰得更高更旺,將周圍映照得一片通紅。
時間一點點流逝,黃進就這麼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宛如一尊雕像般守著火堆,一直坐到了天邊泛起魚肚白,黎明的曙光悄然灑向大地。
就在這時,一陣喧鬨嘈雜的敲鑼打鼓聲突然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亮,最終傳到了洞穴之內。
原本還躺在榻上呼呼大睡的九方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給驚醒了過來。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用手揉了揉眼睛,適應了一下洞穴內的光線後,才發現外麵不知何時已經天光大亮。
強烈的陽光透過洞口直直地照射進來,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黃進見九方懷生醒了,便開口說道:“昨夜忘了跟你說,今日可是個大喜之日,正是娶親之時。”
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在九方懷生耳邊炸響,他瞬間瞪大了雙眼,身子猛地從榻上彈了起來,滿臉驚愕地喊道:“怎麼會如此之急切?”
黃進站起身來,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一座小山,一下子擋住了不少從洞外射進來的光亮。
此刻,他逆光而立,麵容隱藏在陰影之中,讓人難以看清其神情。
隻聽得他緩緩解釋道:“這是季爺臨時改變的主意,看樣子他似乎是想要儘早促成你和季家的這段姻緣。”
九方懷生聞言,一臉的無可奈何,隻得伸出手指輕輕揉捏著兩側的太陽穴,嘴裡嘟囔著抱怨道:“難道這個決定是在我睡著以後才定下的?”
黃進微微側過頭去,回答道:“沒錯。”
麵對這樣的局麵,九方懷生深知已無轉圜餘地,隻好選擇默默接受、逆來順受。
隨後,兩人一同走出了洞穴,循著那陣陣鑼鼓之聲傳來的方向極目遠眺而去……
此時,黃進將目光投向九方懷生,隻見其麵露難色,仿佛心中藏著千般糾結與萬般無奈。
黃進凝視著他的麵龐,似乎想要從中解讀出些什麼來。
終於,他開口問道:“你可想好了?真要去搶奪不成?”
九方懷生聽聞此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輕笑。他緩緩說道:“之前所說的那些話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我的心裡早已有了歸屬之人,又怎會輕易背叛於她?”
黃進聞言,不禁撇了撇嘴,略帶嘲諷地說道:“哼!書生果真都是些能言善辯、油嘴滑舌之輩!”
話音未落,他突然伸手從後麵猛力一推九方懷生。
刹那間,九方懷生整個人如飛鳥一般騰空而起。
當他意識到自己正身處半空時,驚恐之情瞬間湧上心頭。
尤其是看到腳下那陡峭的斜坡,更是令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由於極度恐懼,他忍不住扯開嗓子大聲叫喚起來,聲音響徹雲霄。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就像失去控製的車輪一樣,不停地順著斜坡向下翻滾而去。
黃進站在原地,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俺倆頗為相似,俺同樣也絕不會背叛她。”
滾落過程中,九方懷生隻感覺整個世界都在瘋狂旋轉,頭暈目眩得幾乎無法思考。
這翻滾之勢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他身上所穿的衣物早已被路邊草叢中的樹枝刮得破爛不堪,條條縷縷隨風飄蕩。
不知過了多久,九方懷生終於感覺到身體停止了滾動。
他艱難地坐起身來,大口喘著粗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待氣息稍定之後,他開始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竟然已經滾到了道路之上,而更為巧合的是,前方不遠處正好有一頂花轎被他擋住了去路。
此刻,吳沙正端坐在馬背之上,正一臉凶神惡煞地盯著九方懷生,眼中滿是敵意。
“那日比試,你已虜獲人心,如今又想羞辱我不成!?”
隻見九方懷生緩緩站起身來,此時的他宛如一個乞丐一般,渾身上下臟兮兮的,頭發裡還胡亂地插著一些樹葉和枝條。
儘管如此狼狽不堪,他的臉上依舊掛著一抹諂媚的笑容,嘴裡連連說道:“誤會,誤會!在下隻是前來道喜的。”
人們聽到聲響紛紛朝這走來,圍攏過來的人也變得越來越多,他們交頭接耳、嘰嘰喳喳地議論紛紛。
各種閒言碎語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