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善淵身姿挺拔如鬆。
他緩緩轉過身來,冷峻的麵容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薄唇輕啟,留下一句擲地有聲的話語:“再加練三個時辰。”
聲音如同洪鐘一般,在練武場的上空回蕩著。
那些原本已經累得氣喘籲籲、汗流浹背的弟子們,聽到這話,原本還微微張開想要抱怨的嘴巴,瞬間就緊緊閉上了。
他們的眼神中雖然閃過一絲無奈和疲憊,但更多的是敬畏。
畢竟,葛善淵在這門派中可是出了名的嚴厲,誰都不敢違背他的命令。
此時的他們,就像是被馴服的羔羊,不敢再有半句怨言,隻能默默地握緊手中的武器,重新投入到艱苦的訓練之中。
葛善淵背著手,邁著沉穩而有力的步伐,朝著許若水的寢殿走去。
一路上,他經過了盛開著奇異仙花的花園,五彩斑斕的花瓣在微風中輕輕飄落;還路過了流淌著清澈靈泉的小溪,泉水潺潺,發出悅耳的聲響。
但他的心思似乎並不在這些美景之上,他的腦海中一直思索著門派弟子的修行之事。
終於,他來到了許若水的寢殿。
還未踏入殿門,就聽到裡麵傳來一陣歡快的笑聲和咀嚼糕點的聲音。
他輕輕推開殿門,隻見許若水和雲虹正坐在桌前,狼吞虎咽地吃著桌上那一盤盤精致的糕點。
雲虹顯然是吃得太急了,一塊糕點卡在了喉嚨裡,她的臉漲得通紅,雙手不停地拍打著自己的胸口,眼中滿是痛苦和慌亂。
許若水見狀,眼疾手快,迅速摘下一片翠綠的葉子,猶如靈動的仙子一般,輕盈地走到旁邊的池子邊,舀起一汪清澈的池水,然後急忙回到雲虹身邊,小心翼翼地將水喂到雲虹的口中。
那一絲甘甜的泉水入口,雲虹隻感覺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流淌而下,卡在喉嚨裡的糕點也隨之緩緩滑落。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好受多了。
她感激地看了許若水一眼,眼神中充滿了依賴。
許若水見雲虹沒事了,溫柔地笑著說道:“慢點吃,姐姐這多的是。”
她的聲音如同山間的清泉,清脆悅耳,讓人聽了心裡格外舒服。
就在這時,葛善淵邁著大步走進了殿內。
雲虹原本歡快的神情瞬間變得有些拘謹起來,她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乖乖地坐在那裡,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眼睛也不敢隨意亂看。
許若水敏銳地察覺到了雲虹的不自在,她心中一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她輕輕地挪了挪位置,慢慢地貼近了雲虹,用自己的身體為雲虹擋住了一些來自葛善淵的壓力。
她還悄悄伸手握住了雲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給予她無聲的安慰。
葛善淵走到桌旁,緩緩坐下。
他看了看許若水和雲虹,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冷峻的模樣。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批弟子可以送往天宮封靈兵,反正你對他們的修行也並不上心。”
他的話語簡潔明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許若水聽到這話,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她看了看葛善淵,又看了看身邊的雲虹,心中五味雜陳。
而雲虹則是靜靜地坐在那裡,聽著他們的對話,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好奇和期待,不知道這對於門派和他們這些弟子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許若水懶洋洋地杵著臉,臉上帶著幾分不耐,聲音清脆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說道:“我說了,我隻收一個關門弟子,而且這個弟子必須是女弟子。你非要給我招那麼多弟子來,一大群人嘰嘰喳喳的,我哪有那個心思去管?”
她微微皺著眉頭,眼神裡滿是對那些弟子的嫌棄。
一旁的葛善淵,目光深邃,眼眸緩緩凝在雲虹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似乎察覺到了許若水內心深處的想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輕笑,而後悠悠說道:“看來你心目中的人選,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那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又好似看透了許若水心中那點隱秘的心思。
雲虹站在一旁,聽著葛善淵的話,隻覺得一頭霧水,整個人仿佛置身於雲霧繚繞之中,完全摸不著頭腦。
雖然她隱隱約約對許若水的態度有所感覺,心裡也偶爾會閃過一些期待的火花,但她終究是不敢有過多的肖想。
她深知許若水在這水仙宮乃至整個神界都有著極高的聲譽和地位,自己不過是個出身妖界的女子。
她害怕自己一旦成為許若水的關門弟子,會給許若水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詬病,會毀了許若水苦心經營的名聲。
所以,即便內心有那麼一絲渴望,她也隻能將這份心思深深埋藏在心底。
就在雲虹胡思亂想之際,許若水突然一把摟過雲虹,動作十分自然且親昵。
她微微揚起下巴,臉上帶著幾分驕傲,大聲說道:“這是我的好妹妹,她古靈精怪,天真爛漫,我才不會讓她來水仙宮這麼無聊的地方修行呢。水仙宮規矩繁多,整天就是打坐修煉、研讀功法,多無趣啊。我可舍不得讓我妹妹受這份罪。”
說著,她還輕輕拍了拍雲虹的肩膀,眼神裡滿是寵溺。
雲虹心中的疑慮如煙霧般在一瞬間消散無蹤,她寧願當許若水的好妹妹,也不願許若水為了她與世俗的偏見抗爭,而這無疑會讓許若水傷痕累累。
於是,雲虹嘴角揚起一抹微笑,那是一種釋然和滿足的笑。
短暫的敘舊時光如白駒過隙,雲虹的心情漸漸明朗起來。
分彆的時刻終究還是來臨。
“姐姐,我得回青楓山了。”雲虹輕聲說道,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淡淡的惆悵。
許若水麵露不舍之色,挽留道:“這才剛坐下沒多久,真的不再多留一會兒嗎?”
雲虹微笑著搖了搖頭,緩緩站起身來,拱手施禮,言辭懇切地說:“能見到姐姐,我已經非常開心了。”
許若水見狀,也趕忙起身,緊緊握住雲虹的手,好似這一握就能將時光留住。
她的目光中流露出對雲虹的眷戀和不舍,一步一步地帶著雲虹朝著宮門走去,每一步都顯得那麼沉重。
終於,她們來到了宮門處,雲虹停下腳步,輕輕地將許若水往回推,溫柔地說:“姐姐,回去吧,送到這裡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