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令儀的麵色凝重,她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仿佛春日裡的微風,輕輕拂過江舟樓的耳畔:“你已經儘了自己所能,這世界上沒有誰能夠事事都如人心意。若是如此,那天底下便不會有七情六欲之人,世間也會變得平淡無奇。所以,何必總是責怪自己?”
江舟樓緊握著手中的竹笛,他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的嘴唇輕顫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江舟樓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悔恨自己為何總是不回頭,明明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可如今卻失去了太多。”
花令儀靜靜地聽著江舟樓的傾訴,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她輕輕地伸出手捧著他的臉,她將自己的額頭緩緩地貼在江舟樓的額間,如此自然。
花令儀柔聲說道:“大家都從未離開過,隻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陪伴在你身旁。即使曾經犯過錯又怎樣?重要的是,我們都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記。”
江舟樓感受著花令儀的溫暖,他的心中漸漸湧起一股暖流。他凝視著花令儀的眼睛,那裡麵充滿了愛與和平。
就在江舟樓想要回應花令儀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花令儀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起來,最終完全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江舟樓的心中一陣失落,但他知道,花令儀的話已經在他的心中種下了一顆種子。
他的心結也因此稍稍打開了一些,雖然還有些疼痛。
“你說的對。”江舟樓輕聲應道,然後緩緩地將竹笛再次藏到自己的身側。
他深吸一口氣,好似要把所有的煩惱都吸進肚子裡,接著說道:“與其糾結過去的對錯,不如坦然麵對未來。”
這句話說完,江舟樓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九方懷生。
當他看到九方懷生那憔悴的麵龐時,心中猛地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慌亂瞬間湧上心頭。
即使現在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可江舟樓卻不知道該如何去修複這段曾經深厚的情誼。
他不禁想起自己如今已經傳位,並且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青楓山,那麼接下來,他又該帶著九方懷生去往何處?
這些現實問題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壓過來,讓江舟樓感到無法喘息。它們就像洶湧的潮水一般,冰冷而窒息,將他緊緊包圍。
江舟樓的背影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渺小,猶如被整個世界所遺忘。
而他的身影,也逐漸縮小,最後小到映在一塊小小的銅鏡之上。
葉祁麵無表情地看著鏡中的這一切。
他那看似平靜的表麵下,其實內心早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手不自覺地越握越緊,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稍稍緩解他內心的不安。
就在下一刻,隻聽“哢嚓”一聲脆響,銅鏡在葉祁的手中突然碎裂開來。
“這麼大火氣?”離明見狀,笑著調侃道,“不行,你也過去打他一巴掌唄。”
葉祁聞聲,緩緩地側過臉去,看著離明,淡淡地說道:“一巴掌而已,我又怎會受不起?”
離明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她的笑聲如同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果盤上,使得那一顆顆鮮豔欲滴的果子更加誘人。
離明毫不客氣地伸手抓了一顆果子,塞進嘴裡,享受著那甜蜜的滋味。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跪在地上、端著果盤的權念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容。
“那永年國太子跪在此處,倒也受得起。”離明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嘲諷。
權念成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他低著頭,儘量不去聽那些擾亂心神的話語,可離明的聲音卻像針一樣,不斷地刺進他的耳朵裡。
葉祁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江舟樓究竟是想讓他明白什麼?
葉祁看著權念成那副卑微的模樣,心中的無名火猛地竄了起來。
他大步上前,一腳狠狠地踢翻了果盤。
果盤在空中翻滾著,裡麵的果子散落一地。
葉祁的動作迅速而果斷,緊接著,他伸出一隻手,像拎小雞一樣抓住權念成的衣襟,將他硬生生地提了起來。
“你不都曾跪過江舟樓!如今在這裡,又何必如此屈膝!”葉祁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和不解,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權念成。
權念成緩緩地抬起頭,與葉祁的目光交彙。他的雙眼有些失神,好似失去了靈魂一般。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說道:“在這裡,我沒有人權,想活著又有什麼錯?”
這句話如同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葉祁的心上。他愣住了,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就在這時,離明突然站起身來。她快步走到兩人中間,將他們硬生生地分開。
她站在兩人中間,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葉祁,我不管你想乾什麼,就算你闖了大禍,我也有辦法替你擺平。但是,我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嚇到權念成,你聽明白了嗎?”離明的聲音冰冷而堅定,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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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祁雙眼布滿血絲,仿佛要噴出火來一般,他死死地盯著離明,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對他到底怎樣,大家心裡都清楚得很,少在這裡假惺惺地裝好人!”
離明卻不以為意,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輕蔑的笑容,回應道:“這千百年來,很少有人讓我如此有興致,也隻有我才配如此對待他,其他人敢碰他一根汗毛,我定讓他挫骨揚灰。”
一旁的權念成見狀,緊張地吞了口唾沫,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住離明的衣袖,滿臉都是欲言又止的神色。
離明低頭看了看權念成,見他這副模樣,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興奮。她的目光在權念成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似笑非笑地說道:“怎麼,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權念成被離明盯的心中一緊,他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隻是覺得……”
話到嘴邊,他又突然咽了回去,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離明見狀,嘴角的笑容越發地深了,她的雙眼閃過一絲猩紅,那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顏色。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道:“哦?你覺得怎樣?”
葉祁看著離明和權念成之間的互動,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陣煩躁。他覺得離明的笑容是那麼的刺眼,讓他感到無比的惡心。他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氛圍,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說道:“夠了,我走了,彆攔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