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樓處於漂泊不定的狀態,他就像無根的浮萍一樣,四處遊蕩,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走向何處。
尤其是青楓山已經易主,他回去顯然是不合適的。
在一條幽靜的小路上,葉祁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中撐著一把傘,似乎在等待著什麼人。
他一直在這裡候著,終於等到了江舟樓的出現。
可江舟樓並不想見到葉祁,他隻想裝作沒有看到葉祁,徑直從他身邊走過,與他擦肩而過。
葉祁見狀,連忙開口說道:“這裡就隻有我們兩個人,你這樣故意裝作看不見我,未免也太刻意了。”
江舟樓聽到葉祁的話,停下了腳步,但他並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說道:“就算會被我冷眼相待,你也不願意就這樣和我分彆嗎?”
葉祁轉過身來,看著江舟樓那冷漠的背影,心中湧起了一股久違的難過情緒。他深吸一口氣,說道:“錯都在我一個人身上,我願意承擔所有罪責。但是,除了我之外,還有很多人都希望你能夠好好地活著,這是毋庸置疑的。”
江舟樓猛地轉過身來,他的拳頭緊握,青筋暴起,好似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這一拳之上。
隨著他的轉身,一股強大的氣勢如洶湧的波濤般向葉祁席卷而去。
江舟樓的拳頭如同閃電一般迅速地揮出,直直地打在了葉祁的嘴角。
這一拳,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可葉祁卻隻是微微側過頭去,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江舟樓的怒火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葉祁,怒吼道:“你在乎我,就應該尊重我所做出的選擇。可你偏要強行為我逆天改命,取他人性命救我一人,攪動著天下大亂,死傷無數!”
葉祁靜靜地站在那裡,他擦去了嘴角的一絲津液,麵無表情地看著江舟樓。
他知道,再繼續爭吵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去找了雲虹,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她。而她,也一直都惦記著你。你可以回到青楓山,那裡會是你的依靠。”
江舟樓聽了葉祁的話,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咬牙切齒地說道:“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顫抖,雙手緊緊地抓住葉祁的衣襟,眼中的燎原怒火好似要將葉祁吞噬。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說道:“你明知道我為何如此處心積慮!你卻告訴她一切!若她道心亂了,無法成王,你可知意味著什麼!?”
葉祁被江舟樓的舉動嚇了一跳,但他並沒有退縮。他用力將江舟樓推開,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亂的衣衫,說道:“你所鋪設的道路,她早已走完,甚至比你想象的還要出彩。難道你不想親自去看看嗎!?”
“瘋了!”江舟樓隻覺得腦中嗡鳴,吵得他心煩意亂,“都瘋了!”
他的聲音並不大,卻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在這喧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突兀。
說完這句話後,江舟樓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轉身徑直離開,腳步有些踉蹌,虛浮。
葉祁站在原地,看著江舟樓遠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不甘。他緊緊地捏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他低聲呢喃道:“為何我怎麼做,你都不滿意?”
江舟樓越走越快,想要逃離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地方。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消失不見。
江舟樓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在一個茶館前停下了腳步。
他覺得口乾舌燥,喉嚨像是被火灼燒一般難受,於是走進茶館,尋了個空位坐下,想要解一解渴。
茶館裡人來人往,好不熱鬨。
江舟樓卻完全沒有心思去關注這些。當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時,下一刻直接一飲而儘,這杯茶被他喝出了烈酒般的感覺,連味道都好像變得辛辣刺激。
可是,越喝,他心中的苦澀就越發濃鬱,好似那杯茶已經變成了一杯苦藥,難以下咽。
江舟樓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一陣狂笑。
他笑得青筋暴起,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笑夠了,江舟樓深吸一口氣,嘟嚷著:“都來侮辱我,都來嘲笑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透露出無儘的哀傷。
終於,江舟樓還是憋不住那口氣,他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掀翻了桌子,桌上的茶杯、茶壺紛紛掉落,摔得粉碎。
茶館裡的其他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紛紛呆若木雞地看著江舟樓。
江舟樓卻完全不顧眾人的目光,他大聲喊道:“我就算去撿破爛,也絕對不會再回到那個地方!”
說完,他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茶館,留下店內一片狼藉。
店小二見狀,急忙想要追上去討要賠償,卻被迎麵走來的葉祁擋了回去。
葉祁麵無表情地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光閃閃的銀子,毫不猶豫地將其放在店小二那粗糙的手掌心,同時淡淡地說道:“剛剛那位仁兄是我的好兄弟,他最近心情不太好,還請勿怪。店家,你看看這些銀子夠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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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先是愣了一下,顯然沒有料到葉祁會如此大方。
他趕緊把銀錠拿起來,仔細端詳了一番,甚至還咬了一口,以確定這銀子的真偽。
當他確認這確實是一錠貨真價實的銀子後,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連連點頭道:“夠了夠了,客官您真是太客氣了!這點小損失算得了什麼?您要是還有其他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小的,小的一定全力為您效勞!”
葉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但他並沒有多說什麼,隻是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便轉身邁步離去。
葉祁看著江舟樓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一路走來,江舟樓越發覺得周圍的氣氛異常陰冷,好似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著他。
江舟樓心裡很清楚,讓他回到青楓山去請求新任妖帝的庇護,那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畢竟,從古至今,隻有當帝王駕崩之後,才會有人繼承皇位。
而在權力的巔峰之上,又有誰會心甘情願地退位讓賢?
除非那個人已經變成了一個毫無用處的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