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聽聞此言,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鬆了下來。
他伸出手,輕輕地握住富察琅嬅的手,感受著那指尖傳來的絲絲溫熱,仿佛一股暖流湧上心頭,讓他感到無比的安心。
他凝視著富察琅嬅的眼眸,那裡麵似有千言萬語,卻又都化作了一片溫柔。
他柔聲說道:“皇後這些年為朕操持後宮,著實辛苦了,如今有了身孕,更要多加保重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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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禦花園的柳枝已悄悄綴上嫩黃的芽苞。
富察琅嬅倚在鋪著軟墊的貴妃榻上,指尖輕撫著小腹,連日來,她已將大半宮務移交給高曦月與純妃打理,往日裡時刻緊繃的鳳儀之態,此刻卸下幾分,添了些許孕中女子的柔和。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格灑進來,在她明黃色的宮裝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這日天氣正好,富察琅嬅正由連翹扶著起身,打算去禦花園賞一賞春光明媚,一個宮女卻匆匆掀簾而入,神色慌張地跪伏在地,
“啟稟皇後娘娘,儲秀宮來人傳話,舒嬪娘娘那兒,怕是不大好了。”
富察琅嬅扶著榻沿的手微微一頓,眸中掠過一絲驚訝。
意歡自上次侍疾時被皇上斥退,便一病不起。
旁人隻當是她本就體弱,卻不知那病根早已埋在心底。
皇上這些日子的冷待,比任何病痛都更傷人,這病一拖便是好幾個月,竟纏綿到了這般地步。
“皇上可曾去了?”富察琅嬅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那傳話的小宮女頭埋得更低,忙回話:“回皇後娘娘,皇上得了消息已經往儲秀宮去了。”
富察琅嬅頷首,由連翹穩穩扶住,緩緩起身。
“既如此,本宮也去瞧瞧吧。舒嬪入宮多年,總歸是姐妹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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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秀宮的熱鬨與繁華,曾是紫禁城無人不曉的光景。
想當年意歡初得寵時,這方宮苑便是皇上最為偏愛的去處,儲秀宮的一切,都是內務府緊趕著送最好的東西過來。
那時的意歡,是皇上捧在掌心的舒嬪,筆墨丹青常伴帝王左右,賞賜如流水般進入儲秀宮。
可如今,再踏近這宮殿,隻覺一股蕭瑟之氣撲麵而來。
朱漆宮門的銅環蒙著薄塵,階下的雜草無人拔除,往日修剪得齊整的花木枯敗了大半。
仿佛如今不是初春,而是寒冬。
富察琅嬅的鳳輦停在宮門外時,恰好撞見皇上的明黃色龍輦剛落定。
他一身常服,眉宇間帶著幾分沉鬱。
縱然上次意歡侍疾失言失態,讓皇上的心中存了芥蒂,可聽聞人已病入膏肓,那份惱意終究抵不過往日的幾分情分,腳步不自覺地快了些,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
見富察琅嬅由連翹扶著下輦,皇上立刻邁步上前,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更多的卻是關切,
“皇後怎麼也來了?你遇喜尚不足三月,正是胎氣不穩的時候,這般走動,仔細傷了身子。”
皇上的心思向來清明,縱有意歡病重牽動心緒,在他心底,終究不及富察琅嬅腹中嫡子的安危重要。
富察琅嬅心中了然,麵上卻適時浮現出憂色,輕輕歎了口氣,聲音溫婉卻帶著真切的關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