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回楚宮時,楚王正陪著魏靈猗散步,聽聞張儀丟了一隻耳朵,頓時暢快大笑,
“好!打得好!這奸賊騙寡人的錢財,丟一隻耳朵算是輕的!”
魏靈猗卻輕輕拉住他的手,說道:“既然張儀已經逃去了燕國,又丟了一隻耳朵,不如大王就放過他吧。”
張儀雖罪有應得,他害自己前世被削了鼻子,自己今世也讓他沒了耳朵,如此,已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兩清了。
再說,燕國近期局勢動蕩,不久之後就會有一場大亂,即便張儀逃到了那裡,也難有立足之地。”
楚王卻有些猶豫,在他看來,僅僅是一隻耳朵而已,自己當初可是被張儀耍的團團轉。
魏靈猗頓了頓,繼續說道:
“張儀最擅長的便是遊說,可燕國如今自身難保,哪裡有心思任用他?他沒了楚國的庇護,又成了傷殘之人,即便活著,也不過是苟延殘喘,再也無法興風作浪,若是再繼續追捕,反倒顯得大王氣量狹小,不如就此作罷,也讓天下人知曉大王的仁德。”
楚王聞言,思忖片刻,覺得魏靈猗說得頗有道理。
張儀已是喪家之犬,再追下去也無多大意義。
他握住魏靈猗的手,眼中滿是讚許,“還是愛妃心思通透,也罷,便聽你的,寡人這就下令停止追捕。”
當日,楚王便下旨撤回了各地追捕張儀的兵士,此事就此告一段落。
而遠在燕國的張儀,躲在偏僻的民宅中,捂著流血的左耳,眼中滿是不甘。
他沒想到楚王竟會因陳年舊事對他窮追不舍,更沒想到自己會落得如此下場。
可燕國的局勢正如魏靈猗所言,朝堂混亂,權臣當道,他數次求見燕王,都被拒之門外,一身縱橫之術竟無從施展,隻能在屈辱與病痛中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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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漸深。
乾曦台內,魏靈猗望著窗外飄落的秋葉,伸手撫著自己已經顯懷的肚子。
張儀,她本就沒打算趕儘殺絕。
如今,鄭袖伏誅,張儀殘敗,靳尚圈禁,羋茵自食惡果,威後孤立無援,她的複仇之路已然平坦了大半。
七個月的身孕讓魏靈猗的身形愈發雍容華貴,眉宇間既有孕中女子的柔和,又有王後的端莊威儀。
正在這時,忽聞內侍通報“威後駕到”,魏靈猗心中微動,示意宮人攙扶著起身相迎。
威後依然珠翠環繞,神色倒是比往日緩和了幾分,踏入殿門便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王後身子重,不必多禮,坐下說話吧。”
兩人分彆落座,宮人奉上熱茶,威後呷了一口,緩緩開口,
“如今你身懷有孕,楚宮上下都盼著這嫡子降生。”
魏靈猗淺笑道:“多謝母後關心,妾會好好養胎,為大王平安誕下嫡子的。”
威後客套了兩句,很快就說出了自己今日前來的用意,
“那就好,本後隻有大王和姝兒一對親生兒女,如今姝兒也到了適婚的年紀,身為楚國嫡公主,她的婚事不能馬虎,須得嫁與國君或太子,方能匹配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