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聽著劉畚的話,胸中的怒火終於炸開。
若當真如此,華妃,的確是過分了。
但皇上饒是心中再憤怒,麵上仍是一片麵無表情,隻沉聲說道:
“傳朕旨意,複沈氏貴人之位,即日起解除禁足,另,華妃年氏,善妒成性,構陷妃嬪,著降為嬪位。”
蘇培盛連連躬身,低聲道:“奴才遵旨!奴才這就去傳旨!”
如此一來,這後宮當中,往後的日子豈不是甄嬛愈發的如日中天?
蘇培盛看著皇上連華妃都責罰了,心中已經在暗暗計較往後更要好好的幫甄嬛辦事。
“罷了,今日天色已晚,你去傳旨倒是驚動六宮不得安寧,明日一早再去吧。”
皇上沉聲道。
蘇培盛又是一番連聲應下。
殿側的甄嬛,自劉畚招供起,便一直垂首立著,聽聞沈眉莊冤屈得雪,懸了數月的心終於落了地,唇角剛要泛起一絲笑意,卻被皇上驟然投來的目光看的渾身不自在。
那目光不再有往日的溫柔繾綣,也無半分對她尋得人證的讚許,隻有沉沉的審視,甚至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猜疑。
“嬛嬛,”皇上開口,語氣涼得像殿外的春風都吹不暖,“劉畚不會是你特意安排的吧?”
甄嬛心頭一緊,瞳孔一縮,滿臉的不可置信,“皇上說什麼?”
難道是懷疑自己故意讓劉畚去誣陷華妃嗎?
皇上怎麼會如此疑心自己?
他們不是情深似海嗎?
“沒什麼。”皇上見甄嬛如此,雖然疑心沒有儘消,但也不想與甄嬛起了齟齬,於是便止了話頭。
可方才那話已經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紮進甄嬛心口。
她眼底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睫羽輕顫,淚水瞬間湧了上來,卻強撐著沒落下,
“皇上!眉姐姐是臣妾情同手足的姐妹,她蒙冤受苦,臣妾日夜難安,隻求還她公道,可臣妾怎會用這等卑劣手段?劉畚的供詞皆是他親口所言,若有半句虛言,臣妾願以性命擔保!”
委屈與心寒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隻覺得喉嚨發緊,心酸不已。
殿內的氣氛僵到了極致,蘇培盛垂首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皇上看著甄嬛泛紅的眼眶,以及那副委屈卻不肯低頭的模樣,心頭並非毫無動搖。
最終,他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語氣淡漠,“此事既已查明,便到此為止,好了,你也退下吧,朕累了。”
甄嬛深吸一口氣,深深叩首,而後躬身告退。
轉身走出養心殿的那一刻,甄嬛腳步都踉蹌了一下。
她本以為自己和皇上情投意合,恩愛兩不疑,可沒想到,皇上竟然對於此事都對自己有所猜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