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林順著來時的通道拚命地向前跑,身後的洞窟裡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如同怪獸的嘶吼,又像是天地崩塌。
跑出潮音洞,跑進了通道裡還能聽到身後傳來的巨大聲響,直到跑出長長的通道,到了玄陽洞裡時,這聲音才聽不見。
“瑪耶,真是嚇死人了,這樣的洞天也能修煉嗎?”
持林心有餘以悸地拍拍胸口,對懷雲老道士無限敬佩,竟然能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修煉到了化勁境後期,這種天資,這種毅力,太讓他佩服了。
持林在天坑裡被嚇過了,所以跑的時間腳程快了些,他人到了玄陽洞,老道士懷雲還沒有上來。
人家三天兩頭在那洞裡修煉,早已習慣了那種聲響,習以為常了,根本不擔心什麼,不過就是外麵的海浪大了些,拍在岩石上,傳到這地下溶洞裡,聲音就放大了嘛。
這潮音洞在嶗山是一個景點,有上下兩洞之分,上洞是在海邊岩石上的一個溶洞,普通人隻能看到地麵上這部分,在地下的那部分下洞被做了隔斷,遊客是不能進入的。
要進入就隻能從玄陽洞這裡的通道繞下去。
這潮音洞所在的海邊山體中空,就如同一口倒扣的巨型石鐘一樣,海浪拍打在洞外岩石上,聲音就會放大,在洞裡聽這種驚濤拍岩的聲音就更大。
懷雲也是覺得好笑,這孩子實力這樣強,竟然膽子這樣的小。
聽著驚濤駭浪的聲音也怕。
他慢慢悠悠地走出通道來,卻見持林已經不在洞裡,而是去了洞外的庵堂。
有小道士送來茶水,正坐在那裡喝茶,一早過來,在路上折騰了兩個小時,陪著老道士在洞裡待了四個多小時,早就餓的饑腸轆轆,幸虧空間裡有吃的,在洞裡先墊了些。
老道士活了一百多歲,又修辟穀術,一天也就吃一頓,都沒有想起來,自己不吃,彆人可還是要吃的。
所以還沒有提前安排。
持林自然也不好意思開口問人家要吃食,反正也墊了些,沒人請他吃飯,茶水倒是管夠。
空間裡倒是有水,卻是沒有熱乎的。
正好在洞裡吃的糕點有些乾巴了,喝些熱茶也好。
“你小子,跑的倒是挺快,這膽子這麼小,還不如我這個老頭子呢。”
懷雲出來看到持林在喝茶,就笑著嘲諷他。
“我那裡膽子小嘛?明明就是要地震了!”
持林還在嘴強,話沒有說完,外麵“哢嚓嚓”就是一道驚雷聲,就像是在頭頂炸響,嚇得持林下意識地想往桌下觀察,看能不能鑽進去躲一躲。
兩人的目光向著庵堂外麵看去,隻見外麵天色如墨,才不過下午三四點鐘,就如同暮色四合時了。
這庵堂裡供著祖師神像,燈火通明,之前倒是沒有注意到這外麵突然就天黑了下來。
又是幾道驚雷,遠處的山峰在墨色濃雲下化作鋸齒狀的剪影,庵堂簷角上的銅鈴驟然發出嗡鳴。
極遠處海天交界處裂開一道猩紅豁口,如同有神人拿著電斧劈開混沌。
“媽啊,這是有人要渡劫嗎,怎麼這麼響的雷!”
持林驚叫道。
他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雷暴的,太嚇人了,好想回家,還是茅山好。
懷雲一臉驚詫,今天這雷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他沒有接話,一臉慎重之色,走到庵堂門口,望著遠處山下海麵。
雲層開始沸騰,墨色的雲層翻滾著,像巨獸的鱗片層層堆疊。
又一道閃電刺穿雲幕紫白色電光將整片穹窿映成透明的青玉色,暴雨傾泄而至。
海麵徹底化作沸騰的墨池。
浪頭裹挾著白色泡沫撞向峭壁,碎成千萬片水晶。
一道道十幾米高的水牆次第崩塌,又重新聚合成山巒般的巨浪。
雷鳴與濤聲共振時,整座嶗山都在戰栗。
雨傾盆而下時,閃電已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雷聲不再是斷續的轟鳴,而是持續不斷的怒吼,仿佛盤古仍在揮斧劈砍著鴻蒙。雲海在嶗山腳下翻湧,幾十道閃電同時撕裂蒼穹。
金蛇狂舞的軌跡裡,
持林望見雲海深處有遊龍般的電弧在雲隙間穿梭,每一次閃爍都在海麵投下鬼魅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