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持林緊咬牙關,識海中也是攪了一鍋的漿糊,神府劇烈疼痛,他的神識混亂,快到了臨界點。
一陣縹緲悠揚的音樂響起,就在病房的外麵,有一隊女道士,手持不同的道門樂器,吹拉彈敲演奏起了清心普咒。
道樂聲起,傳遍整個特殊病區。
此時已經是深夜,並沒有人因為半夜三更突然響起的音樂聲而憤怒,哪怕這片區域都是武者,也並沒有人出來罵人。
睡熟者夢中聽到若有若無的音樂,睡的更加安眠,被病痛折騰著還沒有睡著的人,聞之心安神靜,因病痛而焦躁的心情,也慢慢地平靜了下來,漸漸地進入了夢鄉。
因為擔心兒子和葛梨兒,丁清梅一直坐臥不寧,睡的都不踏實,此時聽著就在門外的響起的清心普咒,心境突然就平和了下來,一陣倦意上頭,眼睛漸漸就睜不動,安睡了過去。
清心普咒,本就有清心助眠的功效,此次演奏,是慧呈聽說持林神識再次受傷,是呂宗師親自派人來請,她就親自領隊,帶了幾個音功最強的女道長過來演奏。
這音療效果可遠比淨槐那一幫子要強上十倍。
清心普咒一出,直接就將整個特殊病區人病人都助了眠。
當然對病房裡的兩個宗師是沒有用的,就連葛素行也隻是感覺心境平和,並沒有困意。
持林神識正在混亂之中,神識已經收回了識海,隻憑著本能手動控針。
世界在他的眼前已經不再完整,而是數不清破碎畫麵疊加在一起,他幾乎分不清自己是處哪個時空。
他像是站在了時間洪流的節點,蠻荒遠古,文明社會,古人今人……仿佛打翻了調色盤,無數支離破碎色彩斑斕的色塊擁擠在一起,旋轉擠壓融合……
頭痛頭暈頭眩頭脹……
一縷清音突然出現,穿透那些支離破碎光怪陸離的記憶碎片,輕柔地撫慰著他躁動的神魂。
藍靈螢蟲的藥力,在這個時候,也開始快速的滲透了進來,安神音功,和藍靈螢蟲的藥效,強強結合。
神識修複的速度加快了。
手指跳動著,靈力從指尖流到針尖,針尖又流向葛梨兒五臟六腑,此時他的神識無法控針,靈力無法分解成五行,此時的針尖所形成的也是無屬性的醫氣,和呂念飛葛素行兩人共同控針,所出的醫氣一樣。
這種無屬性的醫氣,就是純粹的修複治療溫養,如果用在常規的傷病上,也是了不得的神奇手段。
隻是並不能有效地殺滅蠱蟲,隻能將那些蠱蟲壓在血肉巢穴中,不敢動彈,連啃食的行為都停止了。
這樣卻也是給葛梨兒的生命力恢複,帶來了緩衝的時間,醫氣慢慢地修複著她慘不忍睹的殘破內臟。
修真手段確實可以稱之為神跡,若將葛梨兒送到任何一家醫院,哪怕是最頂尖的醫生,也會推手不治了,這種情況,等於就是一個死人。
葛梨兒的情況開始慢慢穩定了下來。
葛素行和呂念飛也能感覺到這一點,兩人也是鬆了一口氣。
但看著持林閉著眼,臉上肌肉抽搐著,極是痛苦樣子,又讓他們擔心不已。
這孩子就是太心善了,對自己身邊的人,拚著全力也要去救。
呂念飛心疼的很,葛梨兒再重要,也不抵持林的一根手指頭,就算她是葛氏寶藏開啟的重要一環,但那個流傳了千年的寶藏傳聞就一定是真的嗎?
一千多年,滄海桑田,地貌都可能發生了變化,能不能找到還很難說,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要搭上唯一的修真者,這個買賣怎麼都是不合算的。
隻是他也知道持林這孩子一根筋,軸的很,在這種情況下,他反對也無用,況且葛素行也在這裡,他自己不肯出手,葛素行也是一定會出手的。
但那樣的話,葛素行修為低,反而會帶累持林,持林要出的力更多。
他隻能一句話也不說,儘自己的最大的力,他多承擔一些,持林就會少一點負累。
等到結束後,他要好好勸慰持林一下,修道可不能婦人之仁,太過仁慈,你修的是仙道,可不是聖母道。
但持林的這種善良,他也是挺欣慰的,他能照顧著身邊人,拚著自己受傷,也要救治葛梨兒,他是有大仁大愛的。
那將茅山交到他的手上,他對自己的同門,也一定會如此,以後門派團結友愛是肯定的了,如此他也能放心。
隻是這種善,也將會是他的弱點,會被人利用攻擊,也會與他的大道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