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這些貓妖的難纏與執著,這一聲大概率是召集令。
果不其然,轉瞬之間,深淵峭壁周遭仿若繁星驟降,數不清的螢火之光攢動著、呼嘯著迅速逼近,那一雙雙幽綠眼眸,滿是狩獵的貪婪。
之前被貓妖擊落深淵的狼狽與無力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那時因為雙手緊扣峭壁,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隻能無奈墜落。
此刻曆史似乎要重演。
就在貓妖群即將如洶湧黑潮將他吞沒之際,一隻龐然大物般的大手橫空出世。
它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裹挾著呼呼風聲,“砰”地幾聲悶響,最前方幾隻張牙舞爪的貓妖瞬間像斷了線的風箏般被擊飛出去,消失在黑暗深處。
李煒泉驚愕抬眸,發現這隻大手竟然是深淵底部那片果凍般的土地!它竟悄無聲息地沿著峭壁一路相隨,為李煒泉保駕護航。
感動如決堤洪水,衝垮李煒泉滿心憂慮,安全感將他緊緊包裹。
他咬咬牙,手腳重新發力,速度飆升,向著出口做最後衝刺。貓妖們不甘罷休,一波波瘋狂撲來,卻無一例外被大手或迅猛拍飛,或直接被吞噬,不得寸進。
終於,在大手全程庇佑下,李煒泉成功攀至深淵出口。可就在他爬出深淵的刹那,才發現似乎有一道透明且堅韌的結界,硬生生將大手阻攔住。
李煒泉眼眶泛紅,衝著大手高聲呼喊:“回去吧!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你放心,我發誓,一定會回來的!”
那聲音在深淵回蕩,大手似乎聽懂他言語,在空中停頓數秒,緩緩縮了回去,但是大手也並沒有就此罷休,而是繼續追殺峭壁上的貓妖,免得它們給李煒泉帶來麻煩。
剛爬出深淵,李煒泉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覺一股凜冽殺意如芒在背。轉頭望去,大量的貓妖竟躲過了大手的阻擊,順著他的蹤跡追了出來,個個眼眸中閃爍著狠厲幽光,尖牙利爪在日光下森寒駭人。
更糟的是,深淵周邊草叢、石縫裡早已潛伏好眾多貓妖,此刻一並殺出,瞬間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層層包圍圈好似銅牆鐵壁,讓人插翅難飛。
李煒泉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無畏的笑。
這一路在深淵裡,為了攀爬、為了避險,始終被掣肘,在深淵底部又因為自身原因無法行動,最後更是直接昏迷,後來更是被梁木水算計被關在山河社稷圖中,此刻憋悶許久的那股子戾氣與戰意瞬間在胸腔爆開。
李煒泉活動下筋骨,關節哢哢作響,迎著貓妖群,不退反進。
雖說貓妖鋪天蓋地,不少更是實力遠勝於他,一交手,幾道犀利爪風劃過,他皮肉綻裂,鮮血飛濺。可李煒泉毫無懼意,反而酣暢大笑,沉浸在這久違的全力拚殺之中。身形輾轉騰挪,每一擊都傾注全身力量,硬是在貓妖群中撕開一道道血路。
片刻間,他身上傷口密布,幾處要害遭受重創,臟腑似被重錘搗爛,鮮血汩汩而出,染紅衣衫。換做常人早已倒地不起,他卻憑借那近乎變態的恢複力,傷口以肉眼可見速度愈合、結痂,轉瞬又撲向敵陣,狀若瘋魔,好似不知疲倦、不懼死亡。
隨著戰鬥白熱化,終究是實力懸殊,貓妖攻勢一波強過一波,李煒泉漸感不支,身上致命傷接踵而至,不死天賦早已被激發並且到達了時限。
複活技能也自動發動,李煒泉周身泛起一層奇異微光,死亡陰影被暫時逼退,他仿佛浴火重生,攻勢再度淩厲無匹,一時間竟震得部分貓妖心生怯意,腳步踉蹌。
但貓妖數量實在太多,第二次不死天賦時限一到,他終於支撐不住,身軀轟然倒地,生機斷絕。
幸運的是,此地已離深淵甚遠,冥冥中那詭異束縛消散。瞬息間,遠在鐵沙城的複活水泉光芒一閃,李煒泉緩緩睜眼,眼中精芒畢露,透著劫後餘生的暢快。
直到現在,李煒泉才把梁木水從山河社稷圖中放出來。
他們兩人不顧自身還處於虛弱期,馬上便前往他們三人約定好的地方。
幸運的是,當他們兩個到達以後才發現原來梁誌佳還沒到來,心頭大石也終於放了下來,可以好好的休息。
跟梁木水他們分彆以後,梁誌佳便徑直奔赴不夜城,然後很輕鬆的來到了魂族的聚居地。
在魂白的操作下,梁誌佳的倦意很快便排山倒海襲來,身軀一軟,栽倒在床上,瞬間昏睡過去。意識仿佛陷入無儘幽淵,再醒過來時,已然置身試煉空間。
眼前場景天翻地覆,身份驟變,此刻的他已經成了階下囚,身上的鐵鎖鋃鐺作響。
唯一的線索懸於眼前的一行字——化解惡魂的執念,方可通過試煉。
梁誌佳定了定神,目光漸趨堅定,既來之則安之,這一次他需要儘快通過這個試煉,雖然關係很好,但是他也不想再讓梁木水他們兩個來幫助自己。
梁誌佳猛地回過神,入目儘是蔥鬱古木,枝葉層層疊疊,遮天蔽日,密匝匝不透一絲光亮,唯有幾縷細碎光斑艱難地漏下,仿若異世的窺探。
還未及細思,脖頸處驟然一緊,冰冷粗糲的觸感令他寒顫,原來是脖頸上的鎖鏈,順著看去,鏈子另一頭牢牢攥在一人手中。
那是個身形魁梧的中年捕快,三十多歲模樣,身姿筆挺,身著一襲皂色捕快服,衣角隨風輕晃,腰間佩刀,刀鞘磕擊在樹乾上,發出沉悶聲響。令人詫異的是,他右臂還穩穩抱著個繈褓,嬰兒小臉皺巴巴,睡得正酣,對周遭驚險渾然不覺。
“既然醒了,那就繼續趕路吧。”
捕快聲如洪鐘,打破林間死寂,目光掃來,不帶一絲溫度,手上緊接著猛地發力,鎖鏈瞬間繃直,狠狠勒進梁誌佳皮肉。
梁誌佳隻覺一股蠻力襲來,雙腳不由自主踉蹌向前,本能的試圖抗衡,卻驚愕發現天賦能力和各種技能全都消失了。
此刻的他,孱弱如尋常百姓,在捕快這般大力拉扯下,毫無還手之力,隻能咬著牙,隨著鎖鏈拖動的節奏,腳步匆匆跟上,隱入這愈發幽深的密林暗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