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深知,大海從來都不是溫順的綿羊,越是這般風平浪靜,他們就越感覺到這是暴風雨來臨前夕的寧靜。
每一個人族都緊繃著神經,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他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瞪大了眼睛,時刻留意著周圍哪怕是最細微的動靜。手中的武器被緊緊握住,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突如其來的危機。
大海自從跟隨船隊出海以後,起初幾乎一直都和他的哥哥大力待在船艙之中,如同一隻受驚的小獸,蜷縮在自己認為安全的角落裡。
隻有在特定的時刻,他才會在哥哥的陪同下快速來到甲板上,匆匆瞥一眼他口中的那顆神秘星星,為船隊確認前進的方向,然後又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船艙。
但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那股在大海心中悄然出現的神秘召喚愈發強烈。
它就像一股無形的力量,一點一點地驅散著大海內心深處的恐懼陰霾,甚至逐漸占據了上風,壓過了他多年來積攢的恐懼。如今,大海已經能夠做到在甲板上逗留一段不算短的時間。
大海的這一變化讓大力喜不自禁,他那原本充滿憂慮的臉上,此刻綻放出了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
而族長牧在看到這一幕時,也欣慰地點了點頭。
其實,在族長牧的內心深處,儘管找到共工的傳承這個任務對於他們整個人族而言,是至高無上、無可替代的使命。
但在他的心底,更希望能夠保護好每一個族人,讓他們能夠過上安穩、幸福的生活。
所以,當他看到大海現在似乎正在逐漸克服心中那沉重的陰影,慢慢適應海上的生活時,他的內心由衷地為大海感到開心,那是一種發自肺腑的喜悅和寬慰。
平靜的日子終究還是迎來了終結的時刻。
就在這一天,船隊在遙遠的前方,發現他們既定的航行路線上突兀地出現了一片濃得化不開的白霧。
那白霧鋪天蓋地,宛如一座巨大的白色城堡橫亙在海麵上,散發著令人膽寒的神秘氣息。有經驗豐富的人族一眼便認出了這白霧的來曆。
這白霧在人族中素有“死亡之霧”的惡名。
沒有人清楚它究竟是如何形成的,仿佛是大海深處某個未知的恐怖存在隨意吐出的一口氣,毫無規律可言。
它就像一個捉摸不定的幽靈,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大海上神出鬼沒。但凡有不幸誤入這片大霧的人族,便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沒有回來的可能。
曾經,人族懷著強烈的好奇心和勇氣,組織了一隊由頂尖強者組成的精銳隊伍,冒險進入這片迷霧探索。
他們滿懷希望,堅信自己的實力能夠揭開這神秘白霧的麵紗。然而,殘酷的現實卻給了他們沉重的一擊,那支強大的隊伍也如同被吞噬的螻蟻,一去不返。
自那以後,但凡在大海上看到這片白霧的人族,都會毫不猶豫地以最快的速度逃離,想儘辦法遠離這個可怕的夢魘。
而此刻,這片可怕的大霧,就這般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眾人麵前。遠遠望去,它就像是一頭張開血盆大口、準備擇人而噬的猙獰凶獸,散發著死亡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族長牧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他深知此刻的抉擇關乎著整個船隊的生死存亡,他立刻派人請出了大海,希望能從他那裡得到一絲指引。
最後,經過大海仔細的觀察和確認,一個令人心情沉重的消息傳來:前往傳承的路線彆無選擇,必須要穿過這片濃霧。
幾位族長在聽到這個消息後,隻是微微地猶豫了片刻。他們深知,退縮意味著前功儘棄,意味著數代人的努力和期望都將化為泡影。
短暫的沉默後,他們目光堅定,毅然決然地下達了命令:繼續向著死亡之霧前進。
然而,為了儘可能地降低風險,船隊的速度明顯降低了許多。同時,他們提前將所有的船隻都用堅固的鎖鏈緊緊地連接在一起,以防在大霧中發生意外導致船隻失散。
船隊毅然決然地闖入了那片大霧之中。
然而,令人詫異的是,進入大霧之後,預想中的種種異象並未出現,四周反倒是陷入了一種比進入之前更為深沉的死寂。
沒有風聲,沒有海浪聲,甚至連呼吸聲都仿佛被這片濃霧所吞噬,安靜得讓人心裡直發毛。
隨著船隊的不斷挺進,大霧像是有生命一般,變得越發濃鬱厚重,視野所及之處,儘是一片白茫茫的混沌,模糊得讓人仿佛置身於一個虛幻的夢境之中。
即便是感知能力出眾的梁木水,此刻也被這片濃稠的大霧所影響,他的視線被極大地限製,根本無法看清太遠的地方。
當船隊在這片迷霧中前行了大概兩個小時以後,梁木水他們終於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儘管視線依舊模糊不清,但他們還是隱約發現有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從他們的正前方緩緩地地向他們靠近。
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船隊,所有船上的人族戰士們立刻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緊緊握住手中的武器,做好了隨時投入戰鬥的準備。
終於,在那黑影靠近到一定距離時,他們看清了它的廬山真麵目。
令人震驚的是,這竟然是一艘巨大的船隻,而且其樣式竟然和他們現在所乘坐的船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思維敏捷的人幾乎在瞬間就猜到,這艘船很有可能就是曾經那些不幸進入了死亡之霧的人族所乘坐的船隻。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們不知道這艘船上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和危險,也不知道自己即將麵臨的是怎樣未知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