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們送到這裡,我的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了,接下來的道路就得依靠你們自己去闖了。”
族長牧的聲音突然在梁木水耳邊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釋然。
聽聞此言,梁木水瞬間便領會了族長牧話中的意思,他的眉頭緊緊皺起,急忙說道:“你現在回去究竟有什麼意義?就算你選擇回去,又能改變什麼?這對於整個戰局而言,根本無法產生實質性的影響,回去不過是白白送死罷了。你倒不如與我們一同朝著傳承之地繼續前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你所說的這些,我心裡都明白。但我身為一族之長,肩負著守護族人的重任。我絕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刻,拋棄我的族人獨自逃生,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海妖的肆虐下喪生。守護族人,這是我身為族長的使命與存在的價值之一。傳承的重任,就托付給你們了。”
族長牧的神情異常平靜,仿佛他們正在談論的並非生死攸關的大事,而隻是稀鬆平常的瑣碎家事。
梁木水直視著族長牧的雙眼,試圖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一絲動搖的痕跡。然而,族長牧的目光堅定如鐵,沒有絲毫的猶豫與退縮。梁木水深知,此刻無論自己如何勸說,都無法改變族長牧的決心。無奈之下,他隻能輕聲吐出兩個字:“保重。”
隨後,梁木水揮手將那十艘船重新釋放出來。他帶著燕子,來到了大海所在的那艘船上,靜靜地佇立在甲板上,目送著族長牧帶領著其餘族人義無反顧地轉身離去,重新投入那片生死未卜的戰場。
重新回到海上的玩家們,當意識到自己已經成功突破了海妖的重重包圍時,臉上瞬間綻放出了難以抑製的興奮之色。他們歡呼雀躍,彼此相擁,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之中,全然不知為了這一刻,人族究竟付出了何等慘痛的代價。
而其餘那些年輕的人族,遠遠地凝望著那片殺聲震天的戰場,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悲痛與沉重,每一個人的內心都像是壓著一塊千鈞巨石,沉重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海風呼嘯著吹過,卻吹不散他們心頭彌漫的陰霾。
突然,正在與海妖拚死作戰的人族,在一陣短暫的沉寂之後,齊聲高喊出了那句震撼人心的話語:“壯我人族!”
這聲音仿佛是從他們靈魂的最深處迸發而出,帶著無儘的決絕與無畏,衝破了海浪與海風的阻擋,在遼闊的海麵上回蕩。
那十艘船上的年輕人們,在聽到這聲呼喊的瞬間,身軀猛地一震,像是被電流擊中一般。
他們原本低垂的頭顱瞬間高高揚起,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所有人挺直了脊梁,神情肅穆而莊重,仿佛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他們用儘全身的力氣,異口同聲地回應喊道:“壯我人族!”
這回應之聲,猶如洶湧的波濤,飽含著對前方浴血奮戰的同胞的敬意,以及對人族未來的堅定信念。聲音在海風中激蕩,與戰場上的喊殺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悲壯的樂章。
然後,仿佛這兩聲呼喊斬斷了所有人心中最後的牽掛,他們的目光變得決然,不再有絲毫的猶豫和留戀。每一個人都迅速回到自己的崗位,各司其職,操控著船隻如離弦之箭般飛速離開。
海風愈發猛烈,海浪不斷拍打著船舷,濺起的水花仿佛是天空灑下的淚水。那逐漸遠去的戰場,硝煙依舊彌漫,喊殺聲卻漸漸模糊。
但人族那無畏的呼喊,卻永遠地銘刻在了這片大海之上,成為了一種永恒的悲壯象征。
儘管梁木水他們成功地突出了海妖的重圍,但等待著他們的困境卻絲毫沒有減輕,甚至更為嚴峻。
燕子施展技能進行探測,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無比。
她發現這片海域的水沉重得超乎想象,其密度比剛才所經曆的區域還要高出好幾倍。
而且,這片海域尚未抵達水龍卷與巨浪的核心區域,卻已然是波濤洶湧,驚濤駭浪不斷掀起。船上的人們即便竭儘全力,想要在顛簸的甲板上保持平衡都極為艱難,稍有不慎便會摔倒。
那些洶湧澎湃的海浪狠狠地拍打在船身上,每一次衝擊都帶來巨大的傷害,船板發出令人揪心的嘎吱聲,仿佛在痛苦地呻吟。如果持續在這片凶險的海域航行下去,這十艘船隻遲早會被狂暴的海浪徹底摧毀。
然而,那個被水龍卷與巨浪環繞包裹的神秘島嶼已然清晰地呈現在他們眼前,島上那座岩石山鏤空的大洞宛如一隻巨大的眼睛,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柔和光華,猶如一個神秘的通道,吸引著眾人的目光。
發現這一情況,無論是玩家還是人族,心中都清楚地明白,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然所剩無幾。
於是,所有的船隻毫不猶豫,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義無反顧地繼續朝著島嶼全速前進。
似乎察覺到了梁木水他們這群不速之客的靠近,超過半數的水龍卷仿佛突然被賦予了意識,開始朝著船隊凶猛席卷而來。
隨著距離的逐漸拉近,梁木水敏銳地感覺到,那些狂暴的水龍卷竟然對他們產生了一股強大而詭異的吸引力。
這股力量使得船隻的航行軌跡開始發生細微的變化,原本筆直的航線變得彎曲扭曲,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肆意擺弄著這些船隻。
梁木水望著那不斷逼近的水龍卷,他知道,想要順利抵達那個神秘的島嶼,恐怕將會是一場極為艱難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