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空他們剛要轉身離開之際,一位負責在希望之城東邊巡查的守衛,如一陣疾風般急匆匆地奔至楊空麵前。
他氣喘籲籲,滿臉慌亂,聲音顫抖地說道:“城主,大事不好了!東邊突然出現了大量妖族的動靜,那聲響震耳欲聾,正氣勢洶洶地向著我們這邊接近。”
楊空的心頭猛地一緊,還沒等他完全消化這一驚人的消息,另一個守衛也神色匆匆地趕到,急切地向著楊空稟報道:“城主,南邊疑似出現大量妖族,正朝著城池的方向全速靠近……”
話未說完,又有兩位守衛遠遠地便朝著楊空驚慌失措地大聲呼喊起來:“城主,大事不好了!西方和北方出現了大量的妖族。”
這接二連三的緊急消息,如同一道道驚雷在眾人頭頂炸響,頓時讓在場的所有人陷入了極度的慌亂之中。
有的人臉色煞白,身體不停地顫抖,甚至直接雙腿一軟,害怕得癱坐在地上,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
楊空見此情形,深知此刻必須穩住人心。
他深吸一口氣,運足內力,大聲喊道:“鄉親們,莫要驚慌!我們希望之城經曆過無數的風雨,從未被輕易打倒。如今妖族來襲,這是對我們的考驗,但我們絕不畏懼!我們雖然沒有了城牆,但是曾經的希望之城也是從一無所有慢慢建成的。”
“我們有勇敢的戰士,更有大家團結一心的力量!隻要我們眾誌成城,就一定能夠抵禦妖族的進攻,保衛我們的家園和親人!我們的身後是我們的親人和我們賴以生存的土地,我們沒有退路,唯有拚死一戰!我楊空誓與大家共存亡,絕不退縮!”
楊空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語,在人群中回蕩,猶如一劑強心針,讓原本慌亂不已的城民們漸漸平靜下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與勇氣的火光。
隨後,楊空目光堅毅地掃了一眼梁木水等人,說道:“走,隨我去查看一番!”
接著,他帶上幾個得力的手下以及梁木水他們,向著城外疾步奔去。
楊空與梁木水等人快馬加鞭,趕到了倒塌的城牆廢墟處,當他們的目光越過那一片殘垣斷壁,所見之景讓他們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在希望之城外的廣袤荒原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形形色色的妖獸。
有身軀如山巒般巨大的獨眼巨熊,那隻獨眼閃爍著凶殘的血光,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引發一陣狂風;
有身形矯健的黑豹,它們身上的黑色皮毛在夕陽的餘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鋒利的爪子在地上不斷地刨動,濺起一片片塵土;
還有蜿蜒盤旋的巨蟒,身軀粗壯得如同古老的樹乾,身上的鱗片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口中吞吐著猩紅的信子,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
這些妖獸們或昂首咆哮,或低聲嘶吼,此起彼伏的獸吼聲彙聚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仿佛要將整個希望之城都吞噬在這恐怖的喧囂之中。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濃烈血腥氣息,混合著荒野的塵土味,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嘔的濁氣,朝著城牆這邊滾滾襲來。
那一雙雙充滿貪婪與殺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希望之城,仿佛在審視著即將到口的獵物。它們那強大而野蠻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如同沉甸甸的鉛雲,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儘管這些妖獸此刻像是受到了某種神秘命令的約束,全部在一公裡以外駐足等待,但那股蓄勢待發的恐怖氛圍,卻讓楊空等人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急速跳動,冷汗如雨般從額頭滑落。
楊空緊緊地握住手中的劍柄,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他的目光在這些妖獸之間來回掃視,試圖尋找出一絲破綻或者端倪。
梁木水則瞪大了雙眼,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心中卻在飛速思考著應對之策。
最終,還是梁木水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緩緩開口說道:“我們還是先撤回去吧,依我看,這妖族短時間內暫時不會有任何行動。”
楊空聽聞,狠狠地瞪了梁木水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噴出火來。但他也清楚,當下最要緊的並非在此與梁木水逞口舌之快,而是儘快弄明白六耳獼猴與梁木水等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唯有如此,或許才有一線希望能破解眼前這幾乎令人絕望的困局。
楊空咬了咬牙,冷冷地吩咐手下道:“你們先回城,我隨後就來。”
隨後,他帶著梁木水等人隨便走進了一間民房。
一進屋,楊空便一臉不客氣地說道:“你們有什麼要說的,此刻就給我講清楚!”
梁木水卻並未立刻作答,他的神色凝重,心中深知六耳獼猴神通廣大,哪怕相隔甚遠,隻要仍在這鎖妖塔的第四層,任何細微的動靜都休想逃過六耳獼猴的感知。
於是,梁木水向梁誌佳使了個眼色,梁誌佳心領神會,走上前去試圖引導楊空與他們建立靈魂鏈接。
楊空何其聰慧,瞬間便明白了梁木水的意圖,當即十分配合地與他們一起,順利地達成了靈魂上的交流。
然而,為了以防萬一,掩人耳目,他們的嘴巴並未停歇,仍在不停地說著一些用以錯誤引導旁人的話語。
在這靈魂鏈接之中,梁木水毫無保留地將他們從監牢中逃脫,到與六耳獼猴達成交易,再到六耳獼猴輕而易舉地毀掉城牆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知了楊空。
楊空的臉色隨著梁木水的講述越發陰沉,內心的震驚與憤怒如洶湧的波濤般翻騰不息。
楊空怒目圓睜,衝著梁木水咆哮道:“我早該料到,我就知道你們全是惹禍的根苗!我當時就不該有半分猶豫,在見到你們的那一瞬間,就該果斷地將你們斬草除根!如果真讓你們得逞,取走了鎖妖劍,希望之城便會瞬間失去所有存在的價值,屆時,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梁木水絲毫不懼楊空的怒火,迎著他的目光,冷冷地回應道:“你就算當時殺了我們又能怎樣?六耳獼猴在這希望之城暗中籌劃了上千年之久。即便沒有我們的出現,隻要它願意多耗費些時間,照樣能夠達成它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屆時,鎖妖塔中的人族依舊無法逃脫六耳獼猴的掌控,成為它手中隨意擺弄的棋子。而且,鎖妖塔中的妖族就如同一個威力巨大的定時炸彈,拖延的時間越久,六耳獼猴所統治的妖族實力便愈發強大。一旦讓它們成功逃出鎖妖塔,對於人族而言,那必將是一場滅頂之災,其影響之深遠,難以估量!”
楊空雙手緊握成拳,身體微微顫抖,吼道:“其他人怎樣我不管!我隻要我的希望之城安然無恙,城中的人們能夠繼續平平靜靜、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梁木水冷笑一聲,目光中滿是鄙夷,說道:“曆屆的城主挑選接班人的眼光確實獨到,你果然對這希望之城愛得深沉。但你實在是太過自私自利,為了守護你們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全然不顧其他族人的死活。”
“就算暫且不管鎖妖塔外的人族,依我看,估計再過個幾百年,希望之城的人族就能夠滿足六耳獼猴的要求。等到那時,他們在六耳獼猴的引導下取走鎖妖劍之後,希望之城同樣難以逃脫被血洗屠城的悲慘結局。”
“這座城,哪裡是什麼希望之城,分明是一座緩緩邁向死亡深淵的絕望之城。隻不過,到了那時,你早已不在人世,無需親自麵對這殘酷至極的現實罷了。”
梁木水的一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楊空的心間,令他頓時語塞。因為他心裡無比清楚,梁木水所言句句屬實,實際上,曆屆城主都曾有意無意地回避著這個殘酷的事實。
“所以,我父親當年的死是你安排的?”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局麵中,羅十斤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片寂靜。他的死死地盯著楊空,目光中滿是質問與痛楚。
羅十斤的這句話,如一柄利刃直直地插進了楊空的內心深處,讓他那原本就被愧疚填滿的心間,此刻更是被無儘的悔恨和自責所淹沒。
楊空從未有一刻忘記過那些被他間接害死的同胞,他們都是曾對他給予了毫無保留信任的族人。
尤其是羅十斤的父親,在知曉真相後,不僅沒有反抗,反而選擇了坦然赴死。這麼多年來,他除了加倍用心地照顧這些族人的家人,根本沒有勇氣去麵對他們。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過了許久,楊空仿佛終於積攢起了足夠的勇氣,他抬起頭,看向羅十斤,聲音沙啞而沉重地說道:“十斤,我對不起你,是我親手將你變成了孤兒。無論你想如何懲罰我,我都心甘情願,這是我罪有應得。”
“隻是,我懇求你能給我一點時間,隻要等希望之城成功度過此次難關,哪怕你要取我的性命,我也絕無怨言。”
羅十斤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沉默了片刻後,緩緩說道:“其實在今日之前,我滿心都想著證明你就是害死我父親的凶手,讓你以命抵命。可是今天,當我了解了所有的真相以後我才明白,你確實有你的難處,而且就算你死了,我的父親也無法複活,這一切都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