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化後的梁木水每一次揮爪、每一次衝撞,都帶著撕裂空氣的狂暴,可在那猩紅眼眸深處,藏著的卻是梁木水本人無比清醒的意識。
他能清晰地看到梁金水身上不斷新增的傷口,能聽到對方悶哼時壓抑的痛苦;能感覺到拳爪相撞時,自己鱗片下傳來的震麻,也能聽見遠處生肖龍那帶著嘲諷的嘶吼,以及李煒泉孤注一擲的呐喊。
可他什麼也做不了。身體像被無形的枷鎖捆住,每一寸肌肉的收縮、每一次攻擊的軌跡,都被一股陌生的力量牢牢掌控。
他試過在意識裡嘶吼、掙紮,甚至用最惡毒的念頭去衝撞那股控製,換來的卻隻有更深的無力——仿佛自己隻是個被囚禁在軀殼裡的看客,被迫觀看這場由“自己”主導的殺戮。
直到看到龍誌傑他們被雙倍反噬碾碎,看到李煒泉拖著殘軀死戰,梁木水反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蠻乾解決不了問題,現在必須找到破局的關鍵。
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體內那股時而沉寂、時而躁動的神秘力量!
經過鳳鳴寺之行以後,雖然還沒有明確的證據,但是梁木水感覺這力量與傳說中的麒麟脫不了乾係。如果真是這樣,或許還有轉機!
可怎麼才能聯係上它?這股力量向來我行我素,從不聽他的召喚。
眼看著李煒泉的長棍被龍爪擊飛,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鮮血染紅了半空,梁木水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急得在意識裡團團轉。
“沒辦法了,隻能拚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在意識深處扯著嗓子呐喊起來,聲音裡帶著決絕,更藏著精心算計的激將:
“臭麒麟!我知道你能聽到!彆在老子身體裡裝死!”
“平時你搶占老子身體的時候,不是蹦躂得比誰都歡嗎?打架衝最前,搶功勞比誰都積極!現在呢?”
“你的死對頭龍族就在眼前,你倒縮著不動了?裝什麼死魚!”
“怎麼?你們麒麟一族當年在三族大戰裡,是被龍族打怕了?打慫了?”
“連直麵仇人的膽子都沒有了?還是說,你們早就被龍族殺得斷子絕孫,就剩你這一縷殘魂,連露頭的勇氣都沒了?!”
“我告訴你,今天要是栽在這裡,你這破力量也得跟著老子一起完蛋!有本事你就出來!跟龍族比劃比劃!彆讓老子看不起你!”
這些話像淬了火的鋼針,一句比一句尖銳,一句比一句刻薄,全往麒麟一族最可能在意的尊嚴上紮。梁木水賭的就是這股力量有自己的意識,賭的就是它骨子裡那點屬於神獸的傲氣——哪怕隻剩一絲殘念,也絕容不得這樣的羞辱。
意識深處一片沉寂,那股神秘力量仿佛真的成了死物,毫無反應。
梁木水沒有放棄,反而吼得更凶:“不敢了?真不敢了?我就知道……所謂的麒麟,也不過是欺軟怕硬的孬種!”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體內深處,那股沉寂已久的力量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火星,猛地顫了一下。
有反應了!
梁木水心中一喜,隨即罵得更狠:“孬種!廢物!連應戰都不敢,活該被龍族殺到滅族!”
其實早在踏入峽穀、感受到生肖龍那股霸道龍威的瞬間,梁木水體內那股神秘力量就已蠢蠢欲動。隻是那時,周圍憑空浮現出上千條金色鎖鏈,如囚籠般將它層層裹住,鎖鏈上流轉著神秘的符文,死死壓製著它的躁動,讓它連一絲氣息都無法外泄。
可梁木水在意識深處的嘶吼與咒罵,卻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這股力量的本源上。尤其是那句“被龍族殺到滅族”的誅心之語,更是徹底點燃了它積壓萬古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