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是混沌劫力帶來的自身法則的淬煉與撕裂,一邊是剝離了毀滅意誌後卻依舊狂暴的能量粒子湧入帶來的的衝擊與脹痛。
他的身體時而散發出微弱的混沌光暈,時而又透出能量過載的赤紅,皮膚下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扭曲凸起,仿佛隨時會爆裂開來。
深坑邊緣,寒飛燕第一個察覺到了下方能量流動的異常。
她感受到冰魄玄天障承受的壓力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減輕,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新生與毀滅的奇異氣息正從坑底彌漫上來。
低頭看去,隻見葉玄的身體如同一個微型的能量風暴眼,各種色澤的能量光點正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臉色在痛苦與某種奇異的舒緩之間不斷變換。
“他開始了…”
寒飛燕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和一絲微弱的希望,立刻收斂心神,更加專注地維持冰障。
她知道,任何外界的劇烈乾擾,都可能打破坑底那脆弱的平衡,讓葉玄萬劫不複。
青鸞、托比等人也相繼感知到了異常,精神為之一振。
雖然不明所以,但葉玄身體的變化,無疑是黑暗中的第一縷微光。
吞星獸發出一聲低沉帶著鼓勵意味的嗚咽,守護屏障的光芒似乎都穩定了一絲。
第二天,就在這種內外交困、希望與毀滅交織的詭異平衡中,緩緩流逝。
深坑內,葉玄的熔爐在痛苦中緩慢而堅定地運轉著,吸收,剝離,煉化…為那渺茫的主宰之路,艱難地積累著第一塊基石。
坑外,守護者們用血肉和意誌,繼續對抗著那仿佛永無止境的毀滅洪流。
時間在此時此刻失去了意義,唯有血陽的升降和始魔投影永不疲倦的攻擊,標記著日子的更迭。
裂穀廢墟,已然成為血肉與意誌的磨盤。
寒飛燕的冰魄玄天障已經薄如蟬翼,冰層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不斷被腐蝕,修補再腐蝕。
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原本烏黑的發梢竟已染上了霜白,雙生龍魂的虛影早已消散,她完全依靠燃燒自身的冰魄本源在支撐。
每一次靈力輸出,都伴隨著臟腑刀絞般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盤坐的身軀微微顫抖,唯有那雙望向深坑的眼睛,依舊燃燒著不滅的火焰。
青鸞宗主的燃魂古燈,燈油早已耗儘,此刻燃燒的,是她的本命魂火,豆大的青色火焰搖曳著,將她的臉龐映照得一片慘青。
守護光罩的範圍被迫壓縮到了僅能覆蓋深坑入口,她緊閉雙目,額頭青筋暴起,嘴角不斷有魂血溢出,順著下頜滴落在衣襟上,化作點點刺目的青斑。
縹緲劍訣的誦念聲細若蚊蚋,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她的神魂如同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歎息壁壘徹底消失了,托比斷臂處的傷口因為過度透支而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體。
他靠在唯一剩下的一段扭曲炮管後,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一個能量指示器,那指針已經滑落到代表毀滅的紅色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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