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後,無數張不同種族不同文明的麵孔在絕望中定格破碎,他們的恐懼痛苦憤怒不甘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剝離提純,最終彙入一個龐大到無法想象的由冰冷齒輪與數據流構成的巨輪虛影之中,那就是命運之輪。
“看吧,雷燼。”
“這就是你故鄉的結局,也是千千萬萬個被清’位麵的縮影,我們都是被收割的源質,是喂養那冰冷巨輪的柴薪,裁決者?仲裁者?不過是巨輪上稍微大一點的零件,它們收割的不是物質,不是能量,是文明的火花,是存在的痕跡,是生命本身的意義。”
琉光的聲音如同來自深淵的寒風,目光再次投向葉玄,帶著一絲洞穿靈魂的審視。
“你身上有家的氣息,你的火種在燃燒,想保護它,對嗎?就像我們想撕碎那該死的輪子一樣。”
“證明給我看,縱火者。”
雷燼的聲音低沉得可怕,他眼中的幽紫火焰不再狂暴,而是沉澱為一種更加危險更加執拗的暗火,死死盯著葉玄。
“證明你不是來清理垃圾的獵犬,證明你真有膽量去燒那輪子!”
酒館汙濁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劣質酒精的氣味,血腥味,鐵鏽味,都壓不住此刻卡座間彌漫的一觸即發的緊張。
蟲族酒保的複眼停止了轉動,其他角落的陰影裡,窺視的目光變得更加灼熱。
葉玄那覆蓋著銀灰色金屬光澤的麵容,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純白的眼眸,平靜地掃過琉光掌心那令人窒息的毀滅畫麵,掃過雷燼眼中燃燒的、混雜著仇恨與最後一絲期待的暗火。
證明?
他緩緩抬起那隻沒有握著象征碎片的手,覆蓋其上的銀灰色金屬光澤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下方屬於他自己的那帶著血肉色澤的真實手掌。
指尖,一縷微弱卻無比精純散發著原始生機與包容萬物氣息的混沌光芒,悄然亮起。
這光芒,與琉光記憶畫麵中的毀滅,與雷燼左臂的混沌結晶的毀滅氣息,截然不同。
它是創造,是生機,是守護。
“我叫葉玄。”
一個不再是冰冷電子音,而是屬於他自己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從那張褪去偽裝的臉上發出。
“玄元大陸,是我的家。”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指尖那縷混沌光芒,不再掩飾不再壓抑,帶著一種初生宇宙般的磅礴意誌,猛地指向雷燼那隻不斷蠕動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混沌結晶左臂。
“你的手臂,或許,我能讓它安靜一點。”
雷燼覆蓋著鏽蝕麵具的臉龐猛地一抽。
幽紫火焰在他眼中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並非攻擊的預兆,而是一種被觸碰逆鱗的應激與一絲深藏的恐懼。
“你!”
雷燼的嘶吼帶著金屬摩擦的刺耳感,混沌結晶左臂上的暗紫色光芒如同被激怒的凶獸,驟然暴漲。
無數細小的漩渦瘋狂旋轉,發出刺耳的尖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