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依然保持著冷靜,說道:“康書記,我出去可以,但是田間的機井是不會跑的,如果不治理維修,它們將永遠插在武康的土地上,即便今年不出現嚴重乾旱,還有明年,後年,如果因為機井,武康農業出了大問題,作為武康縣委的主要成員,我們都難辭其咎。
機井的事,好多群眾看到了,縣委不主動曝光,會有群眾曝光,縣委遮遮掩掩,會有群眾戳破這層薄紗,到時候武康縣委被動,你我都很被動。
當然,今天會議上你明確了指揮部負責人,我被排除在外,按說我沒有必要插手這件事,我林恒來給你彙報這件事是狗拿耗子。
你我都是農民的兒子,深知一眼機井對幾十畝麥田,一戶人家,一個家庭意味著什麼。如此喪儘天良的工程出現在武康,有人還要遮遮掩掩,對不起幾十萬群眾,對不起列祖列宗,今天開展了政治學習,學習的目的是什麼?對照檢查,我們的黨性在哪裡?初心在哪裡?宗旨在哪裡?責任感在哪裡,有沒有擔當,有沒有廉恥,配在這座大樓裡坐嗎?是一名合格的黨員嗎?
康書記,你讓我出去,我應該立馬出去,但是我要把話說清楚,說明白。武康今年農業是豐收還是減產,和我林恒沒有多大關係,你不讓我過問涉農項目,不讓我在會議上發言,不讓電視台報道有關我的新聞,我可以不過問項目,在會上可以不發言,電視上可以不露臉。
但我還是紀委書記,查處各領域,尤其是發生在群眾身邊的腐敗微腐敗是近期紀委工作的重點。為認真貫徹上級紀委會議精神,鏟除侵害群眾利益的蛀蟲,高標準良田項目腐敗問題紀委正式立案了。作為紀委書記,我正式向你彙報,如果你不同意立案,請給紀委一個正當理由,我可以把案件移送上級紀委指定管轄,異地辦理。
康書記,遵照您的指示,我出去了。如果你讓我滾出去,我就滾著出去,作為副職,我永遠維護您的權威,服從您的安排,。”
說完,林恒大步走出去,然後狠狠的關上門。
背後傳來“嘭”的一聲。
康書友摔了茶杯。
縣委辦的人聽見,趕緊跑了進去。
林恒氣鼓鼓的上樓。
紀委在五樓,康書友的辦公室在三樓。
剛才三樓的爭吵聲五樓已經知道了,見林恒上來,都趕緊躲避,躲在辦公室裡不敢出來,機關裡的人都清楚,頭兒生氣的時候,儘量遠離,頭兒一肚子火氣,看誰都不順眼,指不定就把火氣撒到你頭上了。
頭兒如果高興,趕緊靠上去,會有好事,平時沒有簽字的票據,你拿過去他看都不看,大手一揮就簽了,以前請求沒有答應的事項,他會主動提出來給你辦理,比如老婆調動,兒子就業的大事,他一句話就成了。
氣呼呼的回到辦公室,狠狠的把房門關上。
愣怔了一會兒,給魯高山打電話。
“狗賴供了沒有?”
“供了,林書記,剛才去找您彙報,你正在開會。”
“咋說的?”
“狗賴說項目是從丁健手裡拿的,丁健按合同價的一半轉讓給了他。”
“丁健胃口這麼大?自己吞了一半?”林恒震驚。
“狗賴說丁健拿走百分之五十,不全是裝進自己腰包裡,要給各路人馬打點。狗賴拿走百分之十,把項目給小包工頭,包工頭又把項目分包給民間打井隊,打井隊負責人再找人打井,這樣算下來,最後負責打井的隻有合同價的百分之二十左右,五十米的機井,也隻能打十米,否則最後包井的施工隊要賠錢。”
“這不是蛀蟲,是他媽的饕餮!立即傳訊丁健,留置丁健。”
“我們行動了,給歐寶局長聯係,警局定位不了丁健,躲起來了,躲的很徹底,手機都沒有帶。”
“你們外圍做工作,丁健跑不遠。我不管他爹是誰,吃了的必須吐出來!”
“是,林書記,進展情況隨時給你彙報。”
看看時間,十二點多了,外麵有腳步聲,紀委的人下班了。
和鬆進來,說道:“林書記,在哪裡吃飯?”
“不要管我,我回住室。”
“我送你回去吧!”
常委宿舍樓不遠,平時林恒步行過去,今天窩火,不想看見那麼多人,下樓,坐上車子。
“您要是不想在食堂吃飯,我買點食材,在房間裡給你做。”
這小子是肚子裡的蛔蟲,林恒真的不想在常委食堂裡吃飯,上午開會,中午食堂裡會有很多人吃飯,他不想見其他領導,說不定會在食堂裡碰見康書友,會尷尬。
“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