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已聚滿了人,秦家姐妹站在最北麵。趙德勝、山豬、耿三、猴子等人分左右而列。
徐百升站在眾人中間,一言不發。
他麵色平靜,對猴子等人看向自己的懷疑目光視若無睹,朝張陽泉拱手道:“軍師,屬下有要事稟告!”
秦苓思抱著手臂,哼道:“你還是先向大夥解釋一下,為何去馬尾吧!”
徐百升道:“我去馬尾河是為了勘察地形。”
山豬臉色一沉,冷冷道:“二寨主的輿圖是我親自勘測所畫,你是信不過我畫的輿圖嗎?”
猴子叫道:“山豬,你被他帶偏了!他根本不是為了勘測地形,這是為了脫罪的謊話!”
“對,這小子的話信不得!”王大嚷嚷道。
徐百升當上千戶一直讓他不服,故而一直對他有敵意。
其實不止是他,山豬、耿三、猴子等老資曆弟兄都對他印象不佳。尤其是張陽泉讓他負責寨子裡的士兵操練,更讓眾人不服!
徐百升被人這般指責,卻也沒有出聲辯駁。
這時,秦苓君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開口道:“徐百升,你剛才說有事要向軍師稟告,是和勘測地形有關嗎?”
秦苓思皺眉道:“阿姐,你相信他的話?”
“我為何不信?你們說他是細作,他是誰派來的細作呢?”
“當然是……!”秦苓思話說到一半,忽然說不下去了。
徐百升是第一批招募的流民,參與過攻打青衣寨之戰,那就不可能是張明鑒的細作。
那時黃伯燕與龍潭寨沒有利益糾紛,更不可能是黃崖寨細作,繆大亨已經丟官去職、不知去向,也不可能是他的細作。
眾人都不吭聲了,尤其是猴子,臉色脹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張陽泉沒有喝罵猴子或者王大,這樣隻會加深他們與徐百升的嫌隙,朝徐百升溫言道:“徐千戶,猴子和王大冤枉了你,我各罰他們一個中等過,你可滿意?”
徐百升連忙擺手:“不,他們隻是恪儘職守,我之前的行為確有不妥,應該先向三寨主通報,再行下山。”
猴子和王大見他如此大度,都露出羞愧之色。
山豬誠心請教道:“徐兄弟,是不是我畫的輿圖有誤?”
徐百升道:“山千戶的輿圖並沒有大的問題,隻是我想親眼確認一下北麵的樹林和南麵的山穀。”
張陽泉道:“這兩個地方有什麼問題嗎?”
徐百升道:“經屬下勘探後,發現北麵的樹林稀疏寬廣,雖能藏兵,卻不利於守。南麵的山穀既能藏兵,也能防守!”
眾人都露出困惑之色,不明白他防守的意圖。
秦苓思取出輿圖,攤開在桌案上,眾人都圍到桌案邊。
徐百升指著南麵方向,道:“咱們這次的作戰計劃,是全殲敵人,然而我們卻沒有考慮過敵人的想法!”
張陽泉露出動容之色,道:“你繼續說。”
徐百升走到南麵站定,說:“現在我是黃伯燕,考慮的就是如何包圍你們的兵馬。我會先把兵馬藏在山穀,讓你們看不到。戰爭開始後,我會派出一部分兵馬從南麵衝出山穀,支援正麵戰場。”
伸手分彆指向西麵和北麵。
“接著,我會把剩下的兵力一分為二,一部分繞到西麵堵住西麵口子,一部分繞到北麵,堵住北麵口子,再一口吞掉你們!”
眾人臉色都變得蒼白,他們都想著黃伯燕的大軍會一股腦從南麵殺出來,然後己方的計劃就能把他們團團圍住。
然而這太一廂情願。
徐百升的話才是對的,對方考慮的一定也是包圍己方,那麼將兵力一分為三,就是最好的選擇。
到時候,己方包圍他們的後方,他們又包圍己方的背後。西麵則是一片混戰,還真說不定誰會贏。
徐百升又道:“我們的後方是片疏闊的林子,發現他們出現在背後時,想去防守會非常困難。他們背後是一片山穀,通行不易,我們突襲他們的人馬會被堵住。”
山豬怔怔道:“我隻顧著畫輿圖,完全沒有去想這些。”
張陽泉深吸一口氣,道:“我終於明白黃伯燕為何要改在那個地方了!”
秦苓思變色道:“難道他早就考慮到了山穀的優點和林子的缺點?”
猴子麵色慘白道:“那說明他們已經料到咱們會分兵攻打他們背後!”
秦苓君沉吟半晌,道:“他們就算知道這一點,卻不知咱們兵力數量。再加上他們是兩支人馬,難以團結合作。這樣打起來,一樣是我們贏!”
眾人頓時大受鼓舞。張陽泉道:“徐千戶,大寨主之言你以為如何?”
徐百升道:“西麵戰場和南麵戰場都是我方占優,但北麵戰場很可能會打輸,到時,他們就能從北麵逃跑,我們無法將他們全殲!”
秦苓君點頭道:“我同意徐千戶的分析。”
張陽泉握緊五指,道:“絕不能讓他們逃出包圍,不然他們逃回江都,就會演變成巷戰!”
徐百升進言道:“其他戰略可以不變。隻需將林中軍士分成兩支,一支支援正麵戰場,一支躲在林後十裡。那裡有個小山丘,可以藏兵,待他們從北麵包抄後,咱們再將他們裝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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