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府收到田後,如何公正的分發出去,也是一個麻煩。
郭念生舉薦自己的侄子郭歡負責此事,張陽泉便任命郭歡為江都縣令。
江都縣衙位於總管府以西兩裡左右,因為總管府的存在,一直沒什麼存在感,大事小事都要請示總管府。
這次分田之事,郭歡處理得井井有條,讓縣衙大大露了一把存在感,百姓們也都知道了有個縣令老爺叫郭歡。
就在江都百姓們翹首以盼的等著自己的良田時,鎮江那邊傳來消息,王蒙哥在鎮江留下一萬守軍後,帶著剩下的兩萬多人馬撤到了集慶府。
這消息傳來的第二天,張陽泉便在北門大營舉辦了論功行賞大會。
至正十三年,五月初十。
清晨,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陽光明媚,暖風吹得人很舒服。
晨練已經結束,北門大營的士卒們各自聚在校場一角,相互間圍成一個小圈子用早食。
耿三排隊打了飯後,不由一喜。稀飯中又有一個雞蛋,自打下江都後,士兵們每天早上都能吃到一個雞蛋。
大家都知道這是大總管對大家的嘉獎,心中格外歡喜。
耿三嘴裡叼著饅頭,雙手端著飯碗來到自己的百人隊。
士卒們圍成四個圈子,其中一個圈子中,有幾個機靈的士卒朝左右挪了挪,給他騰出個位置。
與往常吃飯時熱火朝天的情況不同,今天每個人都格外安靜,甚至有些緊張。
耿三也和他們一樣緊張,因為今天是論功行賞的日子,也是所有人最期盼的日子。
耿三旁邊的一名士卒是個新兵,名叫劉五,原本是上水莊村民,打下江都後才應征入伍。
劉五毫無任何功勞,直到自己不可能升職,反而最心寬,樂嗬嗬的道:“耿百戶,您這次立下不少功勞,一定能升千戶吧!”
另一名十夫長叫道:“千夫長算什麼,我聽說軍中會新設三名都指揮使,六名副都指揮使,耿哥一定能當上指揮使!”
耿三也知道此事,笑罵道:“放屁!我當了都指揮使,徐千戶、山千戶他們當什麼?”
話雖如此,心中卻對副都指揮使的位子期盼頗高。
他雖然是耿四兄長,但體型矮小,力氣也不大。
這次馬尾河之戰,他雖然有幸與敵軍正麵交鋒,卻隻殺了兩個人,甚至比不上手下幾名十夫長!
他偷偷打聽過了,這次斬殺最多的是趙德勝,殺了四十多人,就連他兄弟耿四都殺了二十多人。
僅憑這點功勞,他升千戶都很懸,不過幸虧還有個奸細李義給他送了一個功勞。
他找負責統計軍功的山豬打聽過,這件事總管非常看中,記了他一個中等功。所以耿三覺得自己升副都指揮使還是有希望的!
正思索間,一名年輕士卒鼓足勇氣道:“百戶,前兩天統計官拉我過去詢問時,我說殺了三個人,他們卻非說我隻殺了兩個!”
耿三一聽這小子殺人比自己還多,心中頓時就有些著惱,哼了一聲,道:“你們十人隊中的記察兵沒告訴他們嗎?”
那士卒哭喪著臉道:“百戶,我們隊的記察兵死了。”
核實功勞是一件很費力的事。
自戰國開始,為了防止冒領軍功,往往會割下死者身上一樣東西。有時是耳朵,有時是頭顱。
然而這樣做容易造成殺良冒功,故而到了漢唐開始,軍功考核逐漸轉變為戰場表現,比如“先登”和“陷陣”。
先登指的最先登上城牆,陷陣則是破開敵軍防線,為大軍打開進攻之路。
樂進和樊噲便是憑借先登脫穎而出,高順則是陷陣猛將。
張陽泉為了能夠準確記功,和秦苓君絞儘腦汁想了好久,也想出一個辦法。
考核軍功比較容易,馬尾河之戰張陽泉手下的親兵便專門負責此事,他躲在後麵督戰時,也相當於在考核。
當時王大和山豬作戰勇猛,就被他記為陷陣的功勞。
不過考核功勞畢竟隻能涵蓋到少數,大部分人的軍功還是得通過計算斬殺數來判斷。
於是二人從每個十人隊中挑選一人,並不參加戰鬥,專門躲在後麵記錄功勞,名為記察兵。
耿三擺手道:“你不必擔心,若記察兵死了,他們會向你作戰時附近的士兵詢問,一般不會出現偏差!”
那士卒急道:“他們說已經問過了,說我殺的第三個人沒死,被另一個百人隊的人殺死了!”
耿三臉一沉,這涉及到冒領軍功的事,那就不是小事了,問道:“你確認那人被你殺死了?”
那士卒連連點頭:“我把他脖子刺穿了,不可能還活著!”
其他士卒開始起哄:“那不是欺負人嗎?百戶,您可得為弟兄們做主啊!”
耿三臉色有些難看。
他因為脾氣好,手下的將士經常會受彆人欺負,以前還能忍,這次竟然都開始冒領軍功了,那還了得?
“對方是哪個百人隊的,百戶是誰?”他問。
那士卒咬牙道:“是孫虎百戶的兵,那統計官認識孫百虎,所以就認定他說對,讓我不得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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